川观新闻记者 余如波

10月16日,北京福浪LIVEHOUSE,“黑夜闪闪发光”莫西子诗2026 Livehouse巡演将开启首场演出。接下来近两个月,四川彝族音乐人莫西子诗将携新专辑《星星、荆棘和鸟群》,先后登上国内10座城市的舞台。

莫西子诗第三张专辑《星星、荆棘和鸟群》封面(莫西子诗供图)

2014年,莫西子诗因参加音乐节目《中国好歌曲》而走红,却并没有趁热打铁挺进主流音乐市场。10多年来,他的创作始终扎根大凉山,以诗性的笔调和音乐语言去书写,“珍惜自己的孤独与悲悯,体验具体而微的快乐。”

几年前,他离开生活多年的北京,回到西昌,做书店、搞摄影、策划图书。当然,也在继续从事音乐创作。

日前,在莫西子诗创办的西昌米地书屋,记者对他进行了专访。“每个人回到家乡或者父母身边,都会很踏实,对吧?”莫西子诗说,故乡就像一座山,让自己觉得有安全感,也是自己创作的源泉。

莫西子诗(受访者本人供图)

“尽情为一切至纯至善欢庆”

星星、荆棘、鸟群,3个意象组成莫西子诗新专辑的标题。“我觉得,这里的星星、荆棘和鸟群,都代表我自己。”

莫西子诗解释道,“星星”给人比较渺小的感觉,“鸟群”是一种自由的意象,“荆棘”则有刺、有棱角,代表着自我的延伸,也是困难的象征,“我也希望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迎难而上,勇敢面对。”

莫西子诗的第一张专辑《原野》封面(莫西子诗供图)

这是莫西子诗的第三张个人专辑。

在音乐创作中,时常有所谓“第三张专辑困境”的说法,即音乐人可能面临灵感枯竭、风格难以突破的问题,进而导致自我重复,或者过度追求创新而失去方向。

莫西子诗没有这样的烦恼。“刚刚出发,还没有发力,所以我老感觉接下来会做得更好。”他说,《星星、荆棘和鸟群》只收录了9首曲目,更像一个“小品”、一道“前菜”,更多的是在做“减法”。

例如,专辑编曲和制作主要采用原声乐器,尽量避免复杂和冗长。“当下的音乐市场,大家都做得很丰富甚至花哨,但是,听多了就会有同质化的感觉。”

莫西子诗认为,“小品”代表了自己的心声,同样重要甚至独一无二。“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动人的旋律,没有生动的歌词,就是简简单单。”

不过,仍有一些线索一以贯之。例如,《星星、荆棘和鸟群》延续了对自然和人文的关注,以及孤独、自由、悲悯的情怀。“现在说这样的词,其实有点奇怪。自媒体时代太热闹了,所以大家可能不会感受到。”

莫西子诗的第二张专辑《月光白得很》封面(莫西子诗供图)

莫西子诗觉得,这些小细节,其实体现了人性真实的一面。“往往我们觉得自己渺小,甚至觉得自己孤独的时候,才能更好地正视自我。”

因此,莫西子诗的创作并不显得轰轰烈烈:他在《鸟群》中写自我,在《星星和月亮》中写孩子,在《旧事》中写父亲,在《芸芸》中写众生……

莫西子诗喜欢诗歌,《鸟群》引用了海子《黑夜的献诗》部分诗句。“诗歌和音乐不分家,一些能打动你的诗歌,本身就有韵律。为什么有些诗歌念起来,能让人‘头皮发麻’或者觉得‘太美了’,就因为它有音乐的韵律在里面。”

“所以,我觉得,可能诗歌是音乐的语言,音乐又是流动的诗歌。”莫西子诗在专辑文案中写道,《星星、荆棘和鸟群》是“写给所有普通人的献诗”——“在世界与民族的融合音色中,我们共同赞美生命,悼念逝去,拾起宝贵的每一瞬碎片,尽情为一切至纯至善欢庆。”

“回来”是一件迟早的事情

2014年,莫西子诗发表首张专辑《原野》,接下来是2018年的《月光白得很》。又过了8年,第三张专辑《星星、荆棘和鸟群》姗姗而来。

“以前还有雄心壮志,说以后每年要出一张专辑,结果这里搞一下、那里搞一下,8年就过去了。”莫西子诗感叹。

不过,在这8年间,莫西子诗并没有闲着,在音乐之外,他不断尝试做感兴趣的事情:

他参演了《断·桥》《河边的错误》《带彩球的帐篷》3部电影,在其中分别饰演了桥梁设计师、诗歌爱好者和养蜂人的角色;

莫西子诗的摄影文集《自然的孩子》(“成都小酒馆”供图)

2025年1月,莫西子诗“自然的肖像”摄影展在“成都小酒馆”芳沁空间举行(“成都小酒馆”供图)

他迷上摄影,出版了以故乡自然、人文为主题的摄影集《自然的孩子》,在“成都小酒馆”芳沁空间举办“自然的肖像”摄影展;

他还策划图书《万物在故乡细语》,已经征集了不少关于大凉山植物的文章……

《自然的孩子》封面(莫西子诗供图)

《自然的孩子》扉页,是一张黑白色的、布满折痕的合影,配文“献给我的父亲吉洛子且和母亲阿劣子洛”。莫西子诗说,父母过世后,他和故乡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我无法融入,亦无法割舍,它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这份故土情怀,促成这期间最大的变化——他从生活了10年的北京回到西昌。

“北京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信息,看到更丰富的世界。”不过,他觉得,“回来”是一件迟早的事情。在故乡,莫西子诗可以和地方有更多的链接和交流,也可以尝试做更多不同的事情。

莫西子诗(右)在“成都小酒馆”芳沁空间(“成都小酒馆”供图)

开办米地书屋,就让他特别兴奋。“我到外面看了很多书店,觉得那种氛围是我喜欢的。”他也想在西昌开一个综合性的文化艺术空间,大家在这里交流,翻翻书,做一些小型的音乐会、展览。

米地书屋的许多事务,莫西子诗都亲手操办。如书屋内外有许多植物,其中一些是他从拆迁工地寻回,重新培植、打理后重获新生的。

莫西子诗觉得,现在流行的“精致”,漂亮却有一种距离感。“这些植物不一定很特别,但它们长在这个地方,摆放得很随意,就会有松弛感。”

莫西子诗在“成都小酒馆”芳沁空间为读者签售《自然的孩子》(“成都小酒馆”供图)

米地书屋的活动,也有类似的“调性”。

2025年9月,莫西子诗策划了一场公益画展《山月照我》,主角是布拖县阿布洛哈村支教老师刘春阳和他的30多幅绘画作品。“他画的是学校周边的环境,那里的河流、月亮和山川,简简单单,没有太多的技法,但是让我感觉很舒服。”

莫西子诗坦言,对于彝族文化传承而言,这些工作难以“立竿见影”。不过,它们虽然很慢,却可能潜移默化地打动某一个人,勾起心底那种美好的回忆,“我觉得这些也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