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一架商用飞机在沙特首都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航站楼停靠时，遭弹片或飞行物“直接命中起火”，严重损毁。在此前两天（6日至7日），该机场和沙特艾卜哈国际机场接连遭到也门胡塞武装的袭击，造成3人死亡、36人受伤，也门战火再度升温。8月才成立的“麦加防务联盟”迎来首次重大考验。
10月5日，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在沙特首都利雅得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启动《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框架下的集体威慑措施，并承诺向沙特快速部署有关军事力量。胡塞武装对此作出警告，称任何国家直接或间接介入也门战事，都可能成为其打击目标。
本次危机中，麦加防务联盟可能做些什么？三国的态度和立场怎样？今天《夜观天下》邀请四川大学中国南亚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巴基斯坦研究中心主任张超哲一起来聊聊。
一、
也门战场态势复杂
当前也门战场的态势十分复杂。也门政府军方面宣称，在“也门黎明”行动中已从胡塞武装手中收复塔伊兹省的红海港口城市穆哈，并控制了曼德海峡沿岸战略要地祖巴卜镇。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海军部队也在荷台达省实施了军事行动，摧毁胡塞武装多个军事目标。
但胡塞武装的回应同样强硬。其军事发言人萨雷亚称，该组织击退了政府军向曼德海峡方向的多次推进，还声称在南部拉赫季省对“沙特支持的武装人员集结地”发动数十次袭击，造成对方200多人伤亡，这一伤亡规模“前所未有”。
值得注意的是，胡塞武装称首次在实战中使用了名为“沙瓦兹”的新型自制攻击型无人机。
这张胡塞媒体中心9月22日发布的视频截图显示的是，胡塞武装人员沿道路进入也门塔伊兹省穆哈市。新华社发（胡塞媒体中心供图）
二、
沙特的角色发生微妙变化
沙特在这场冲突中的角色也发生了微妙变化。2014年胡塞武装夺取萨那后，沙特于2015年主导军事干预，支持国际承认的也门政府。此后，双方长期陷入拉锯。过去，沙特主要提供资金和空中支援，地面作战由也门政府军和当地武装承担。但此次“也门黎明”行动的规模和目标，显示出沙特试图从根本上扭转也门战局的战略雄心。
有媒体报道，沙特正在考虑的方案包括沿海岸线推进以确保红海航运通道安全，作战可能动员超过10万名也门地面部队。问题在于，这种雄心是否匹配其实际能力。
9月19日，位于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东北部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附近升起浓烟（手机照片）。新华社发
三、
土、巴尚未直接进入也门战场
麦加防务联盟成立的背景，是中东安全格局近年来持续重组。今年8月7日，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在沙特麦加正式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核心条款采取类似北约第五条的集体防御安排，规定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均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8月31日，三国在伊斯坦布尔举行了战略政治与防务委员会首次会议，土耳其外长费丹在会后宣布将该机制定名为“麦加防务联盟”。
10月5日，三国紧急会议决定采取“集体威慑措施”，并向沙特快速部署有关军事力量。从目前情况看，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并非完全“袖手旁观”，但二者也没有直接进入也门战场。
巴基斯坦向沙特提供了防空系统、轻型火炮、无人机和反无人机装备，并有巴军事顾问与沙特方面协作。但巴方强调，其军事部署属于防御性质。据媒体10月8日报道，巴基斯坦军方已确认其部队在沙特的存在。
土耳其的作用突出地体现为技术和防御支持。10月7日，一位土耳其官员向媒体表示，土耳其预期的支持仅以军事装备、情报共享和武器系统的形式出现，还说并未进行其他形式的部署。
这是10月5日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拍摄的“麦加防务联盟”战略政治与防务委员会紧急会议现场。新华社发（沙特国防部供图）
四、
三国对“防御”的理解截然不同
麦加防务联盟的困境，在于三个成员国对“防御”二字的理解截然不同。
沙特的诉求最为直接：它需要盟友帮助自己抵御胡塞武装对本土的持续打击。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已经能够打击利雅得和阿美炼油厂，这对沙特的经济命脉构成了威胁。沙特希望联盟成为一个有效的安全屏障。但沙特的困境在于，它同时是也门冲突的主要当事方——沙特支持也门政府军对胡塞武装发动进攻，这使得沙特很难将自己定位为一个纯粹的“防御方”。既然沙特本身是战争的主要参与方之一，就与一个成员国突然遭受外部攻击的情景完全不同。
土耳其希望借助联盟提升地区影响力，但并不意味着愿意被绑定到沙特的也门战争之中。土耳其国内反对声音警告，激活麦加协议可能把土耳其拖入也门战事。土方主动澄清，暂无计划派遣大规模部队或直接介入也门地面作战。
巴基斯坦面临两难。一方面，巴基斯坦与沙特有着长期的军事合作关系，但另一方面，巴方明确将军事部署界定为“防守型”，拒绝直接参与针对胡塞武装的主动攻击性地面作战。巴基斯坦此前已经明确表示，麦加协议是防御性安排。9月，巴方试图划清“保卫沙特领土”和“参与沙特在也门的进攻行动”之间的界线。
同一个联盟框架下，三方各有各的优先事项，各有各的红线。这种“同床异梦”并非联盟的致命伤，北约内部同样充满利益分歧，但对于一个成立仅两个月、尚未建立整合指挥体系的联盟而言，内部分歧的代价可能远高于成熟联盟。
（作者：张超哲，四川大学中国南亚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巴基斯坦研究中心主任；向思虹，四川大学巴基斯坦研究中心助理）
文案：张超哲 向思虹
主播：陈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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