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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在海拔4600米的石渠县长须贡马乡查加村小，新学期书声琅琅。很难想象，十五年前，这里只有一顶帐篷、7名学生。
2005年，校长嘎玛从四川省藏文学校毕业。听说石渠境内有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查加部落，不通路、不通电、没有信号，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不出来。他带着好奇，决定去教书。家人亲戚朋友都反对，他还是联系县教育局，签下一年合同，月工资800元。
2005年10月20日，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早晨8点，父亲骑摩托车把他从石渠县城送到长须贡马乡，傍晚7点才到。听说查加没有通路，只能骑马，他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6点，他借了两匹马继续出发。到山下已是晚上9点多，只能在牧民家借宿。第三天，又翻两座山，才安全到达。
“一顶帐篷，白天是课堂，晚上是宿舍，全校只有7名学生，有的孩子没有鞋穿，有的光着膀子，但孩子们的眼神清澈纯净。”嘎玛回忆，当时一切让他震惊，但他心一横，留了下来。
石渠冬季来得早，缺水最恼人。下雪了，他就收集雪，等雪融化饮用。孩子容易生病，他借一匹马，沿同样艰险的路去县城买药，来回五天，花掉整整一个月工资。回到学校，帐篷已被积雪覆盖。打扫完，他又翻山去通知学生开课。
“我吃不饱饭，穿不暖。想一下我的学生们又是如此，部落封闭得如此严重，甚至大部分牧民连摩托车都没见过，心酸又心疼。”嘎玛说，“我打算继续坚持，让孩子们多学习知识，走出山，去看外面的世界。”
这一坚持，就是三年帐篷教学。后来，学校搬到石堆房，比帐篷暖了许多，学生越来越多。嘎玛在查加村小一干就是十五年。
他用十五年回答了一个问题：图什么？——“想让孩子们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2019年4月，嘎玛的妹妹来到查加教学点，原本只是给哥哥做几天饭。当时学校原有几位老师陆续被调走，最后只剩校长一人，短时间找不到新老师。她便一边做饭，一边临时帮忙上课。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孩子们和她十分亲近，她也舍不得走，考上一村一幼岗位，正式成为一名老师。
“如果不是哥哥在这里，我不会来，更不会成为老师。”妹妹说，“纵然这里条件艰苦、地处偏远，我也愿意和大家一同坚守奋斗。”
嘎玛兄妹的故事，是石渠教育变迁的缩影。
今天的石渠县，寄宿制学校实现全覆盖，标准化校舍拔地而起，智慧黑板装进偏远村小；全县落实十五年免费教育，创新控辍保学“双线八包”机制，结对帮扶一个又一个孩子，兑现“应入尽入、不漏一人”的承诺。
什么是教育家精神？是理想信念、道德情操、育人智慧、躬耕态度、仁爱之心、弘道追求。在嘎玛兄妹身上，它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借两匹马翻两座山走三天的执着，是化雪为饮、借马买药花掉一个月工资的舍得，是月薪虽少仍十五年不离开的坚守，是妹妹那句“哥哥在这里，我就来了”的追随。
教师节刚过，巴颜喀拉山脚下，像查加一样需要光的地方，仍有坚守的身影。他们用青春作粉笔，在高原写下同一个朴素愿望——让每个孩子都能上学，让知识为他们点亮走出大山的路。
视频由根秋泽仁拍摄、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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