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袁城霖
巴文化与蜀文化，共同构成四川盆地的文明底色。长期以来，蜀文化研究丰硕，巴文化研究相对薄弱。
9月9日，四川达州，中国地方志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论坛——“巴山论道・巴文化高地建设”分论坛上，来自全国多地的方志史学界和巴文化研究领域专家学者会聚一堂，围绕研究方法、亟需解决问题、研究成果等作报告和分享，带来了新的思考维度，把巴文化研究向前推进。
9月9日，中国地方志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论坛——“巴山论道・巴文化高地建设”分论坛在达州举行。
研究的方法论
不可忽视传说，先弄清晚期巴文化再探索早期巴文化
“不可因传说与神话混杂而全盘抹杀，否则难以重建古史。”中国历史研究院古代史研究所研究员、中国先秦史学会会长宫长为率先登台作主旨演讲，在抛出研究巴文化亟需厘清的三个核心问题之前，他先谈及研究的方法论，认为剥离神话外衣后，传说往往蕴含着真实的历史素地。其中，巴人起源传说是巴文化形成与发展的根基之一。
宫长为围绕《巴文化研究的几个问题再思考》作主旨发言。
与重视书中记载的古史传说一脉相承，宫长为认为研究巴文化需善用成书时代较晚的文献材料，比如《华阳国志》。其成书时间比《山海经》《左传》等先秦典籍晚了不少，距离巴国覆灭已有600多年，但它载入的传说很丰富。
简言之，后世文人撰写的传说、对巴国历史与精神的文学化记述与重构，赋予巴文化跨越时空的情感共鸣与精神延续，是研究巴文化的宝贵资源。
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李明泉持有类似的观点。他根据“巴蛇吞象”等传说，总结出巴人的四大思维方式，认为它们体现了巴人的精神气质、反映了巴文化的历史变迁，是研究巴文化的重要视角。
从研究方法到研究路径，专家们新见迭出。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四川省巴文化研究会会长孙华提出，巴文化研究需先准确把握晚期巴国的时空范围与文化特征，再探索早期巴文化及起源。
究其原因，现今只有四川盆地东部发掘出的晚期巴国遗存，才被考古学界视为可以证实的巴文化，而前期和中期巴国的遗存与其他古国的遗存混淆或被当作楚文化遗存，加之《左传》等文献只是在巴国与楚国等发生国际联系时才留下了关于巴国的记录，这就导致早期和中期巴国活动的中心区域，究竟是位于重庆地区还是江汉（陕南）地区，还缺乏实证材料。
这种打通方志文献与文化遗存壁垒的研究方法，为巴文化研究厘清了思路、辨明了方向。
丰富研究视野
既向内深耕又向外扩展，巴文字或将成新突破口
分论坛上，诸多专家学者把《华阳国志》《山海经》等文献与罗家坝、城坝、小溪田墓群等遗址出土文物相互印证，进一步拓展巴文化研究的学术视野。
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副馆长、重庆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白九江，从军乐器视角解读晚期巴国军事权力与祭祀礼仪，为认识晚期巴国的权力结构、精神信仰打开了一扇窗。
宫长为提出研究巴文化亟需厘清的三个核心问题：内涵与外延、表象与特征、地位与影响。在他看来，巴文化并未随着巴国覆灭而终止，而是在巴人协助秦国控制巴蜀地区的实践中延续到秦汉，最终融入统一多民族国家的文化体系。基于此，研究工作需剖析巴文化与蜀、楚、秦等周边区域文化的交流交融与碰撞互动。他还提出了巴山、古道、雄关等多个研究切入口。其中，作为巴人独特丧葬遗存的绝壁悬棺，是解读巴人精神的密码。
随着研究逐渐深入、越来越多专家学者加入研究队伍，巴文化研究呈现出更多元的视角。
具有理论物理学教授头衔的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教授李后强，从量子视角解读巴文化的基因传承与发展演变，他追问：“支撑巴文化数千年延绵不断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在他看来，是地理环境、生计压力、身心适应、仪式固化、方言等因素的综合作用。
“我认为还应加个‘智’字，是智慧让巴国能立于古国丛林。”多年前，有学者把巴人精神内核概括为“忠、勇、信、义”，李后强对此新添了一个字。他还认为，研究巴人精神不应只盯着“尚武”，还有“善商”。他举例，《史记·货殖列传》记载，巴国寡妇清，其家族垄断了丹砂供应。
更多研究工作正在推进。李明泉透露了一项重磅行动：前期整理出了7000个巴文字，正在推进转写成国际音标并制作配音。他说，巴文字与传统汉字构造方式不完全一样，其作为象形文字的指示、会意特别突出。这项工作完成后，将能从文字符号角度研究巴人的思维方式。
如何活化利用
创新展陈和演艺作品，把学术成果融入群众生活
从研究阐释到活化利用，论坛上专家们谈论了很多内容。
论坛的嘉宾访谈环节，4位嘉宾分享研究成果，兼谈活化利用。
金沙遗址是蜀文化的璀璨明珠，金沙遗址博物馆正在进行2007年开馆以来首次大规模升级改造。“不只是物品的静态展示，要展现人的行为、思想和信仰。”馆长张擎介绍改造内容，同时也是对各类博物馆的建议，他还认为应该配备休闲消费场景，更好地服务本地居民和游客。
文化的活化利用从博物馆延伸至城市肌理，尤其是融入广大居民生活中，专家们提出了诸多建议。
“巴文化之于达州是最大的城市IP。”西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国家蜀道重大项目首席专家马强建议，要在打造沉浸式历史情景剧方面发力，增进广大居民对巴国历史的了解，把学术成果和巴文化融入群众生活中。
达州巴山大峡谷景区打造的“祈福巴山 万物共生”实景互动演艺。景区供图
作为巴文化重要发祥地之一，近年来，达州陆续推出大型沉浸式巴文化情景史诗剧《梦回巴国》、“祈福巴山 万物共生”实景互动演艺等产品，规划把达州南站至达州主城区的新建大道将打造成巴文化主题迎宾景观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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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齐聚达州研讨巴文化，补齐研究短板，深挖巴文明底蕴，让巴蜀文明底色更加完整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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