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说,世无花月美人,不愿生此世界。于我,须改一字,花、月、美酒,足矣。想想,眼前的花影绰约如轻纱,头顶的明月烁耀似玉圭,再持一盏或温或冷的酒,浅饮几口或深嗅一番,何其怡然。如果再聚上三两位投情的好友,俄而琴诗唱和,俄而觥筹交错,那每个人都是快意的醉翁了。哪怕颠沛如老杜,不也在杯盏尽兴之余,为后世留下重碧酒的美名。

饮者留其名,则美酒留名,而那一代代大汗淋漓的酿酒艺人,却伴随一座座曾经热气腾腾的酒坊,湮灭在无涯时光中。幸运的是,五粮液的元明古窖池群,保留下它丰沛醇厚的真容。

这些窖池最早从1276年保留到今天,成为人类酿酒史上一个珍贵的标尺。700多年的春秋代序啊,直叫每个好酒之人感慨万千。设若以年为刻度,向光阴深处缓缓推进,说不准就能漫溯到一个更传奇也更璀璨的久远年代。

于是,我脑海中总是萦绕着这样的镜头——宋朝的酒窖正酣睡于幽暗异香中,无边无际;而唐朝的糟房,也仿佛一尊尊遁入大地深处的瑞兽,护佑着一方诗酒独步的家园。

唐诗里浩渺的江城也好,宋词里朦胧的酒城也罢,其意境已然跨越时光,抵达今朝今夕。且看,那江上逶迤而来的舟楫,载着催人心神两醉的美酒;且听,那杯中沁人心脾的波涛,涌着唤你我感慨兴嗟的辞章。宜宾,这座三江汇流的城池,早已在一阙一曲的华章中,被定格为五粮凝浆的天选之地。

诚然,这世间有万般美好,而酒,却是人类缔造出的至情至性之物。五粮液的酿酒师们,让一粒粒精选的饱满五谷在暗室中融洽于岷江之水的滋养,滴沥出那自带灵光的人间至宝。

不知是水让五谷改变了模样和情态,还是五谷赋予水以脾性与魂魄。历春秋而五粮熟,经几度寒暑,终成五粮液。它的甜与绵互为表里,它的醇厚仿佛从大地深处淅沥而出。

五粮之液,为我们缔造了一个独特而包容的浓香世界。在此世界,快意者、温情者各得其所;在此世界,暮晚独乐或雪夜沉思,歧路流离或銮坡侍宴,五粮液都能对得上、接得住。不会让饮者在须弥间方寸大乱,更不会在推杯换盏之后留下昏沉的痛楚。

自古以来,待宾莫若美酒,宜宾,大概天生就是一座为酒而生的城池。这里曾汇聚诸多先民,他们宛如散落在大地上的各色五谷,历经一次次文化交融,才酿就五粮液一般醇厚绵长的文明底色。如此来看,我们引以为傲的诗酒文明,不正是无数次倾情合唱与同心协奏。

最新的粮,最陈的酒。静卧在十里酒城的古窖池,仍昼夜不歇,以700余年的积淀,为人世间传递着一缕缕沁人心脾的浓香。有古法的赓续,更有匠心独具的创新,有口口相传的秘诀,更有与时俱进的工艺。也许,五粮液的700多年,从来不是古窖池那般静默而沉潜的漫长时光。古窖池以岿然如宫阙的模样,凝聚着一方水土的风华,而一代代卓越的匠人,也如各具神通的将士,潜心厮守在此,终将这三江通达的名城,铸造成一座浓香白酒的胜地。

北宋时期的乡绅姚君玉大概未曾想到,当年那建于僻壤之上的小酒坊,如今早已成为闻名遐迩的一张“金色名片”。“清而不薄,厚而不浊。甘而不哕,辛而不螫。”黄庭坚的这一番喟叹,又何曾消弭远去。余音袅袅,仿佛一直萦绕在酒城之上,也盘桓于每一位爱酒之人的心头与脑海。

不妨再憧憬一番吧。拥有深厚传承的五粮液还会在无数酿者与饮者的爱护下,绽放新的生机。我甚至不无冒昧地臆想着,它从自己云蒸霞蔚的灿烂身世中款款走出,将携带自己古老的基因、崭新的密码,甚至不拘一格的形态,走向每一位不曾亲近过五粮液的看官。彼时,这份举世无双的浓香,不只是无数饮酒者的味蕾记忆,也将给这多姿的世界,增添另一抹超然与自在的五粮滋味。

作者简介

张二棍,本名张常春,1982年生于山西省代县,山西省作家协会兼职副主席,出版有诗集《搬山寄》《入林记》《我愿埋首人间》等,2026年荣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


(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