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任紫鑫 魏冯

9月1日9时,成都市血液中心天府广场爱心献血屋。58岁的黄英刚进门,采血护士叶兰便笑着迎上来:“黄老师,来啦!”

“我们相识已有10多年,是像亲人一样的朋友。”叶兰说。

黄英是四川大学华西基础医学与法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教师节前夕,她又准时走进了献血屋,完成自己第225次无偿献血。

填表、量血压、血液检测,她熟稔地走完每一个环节。坐上献血椅,黄英挽起袖子,右臂上细密的针眼瘢痕清晰可见——这是27年间数百次穿刺留下的印记。研究病理生理学的她,比一般人更懂血液对生命意味着什么。

从1999年第一次挽袖算起,黄英无偿献血已坚持27年:累计献血225次,410单位(血小板一个治疗量为1单位)。她曾获全国无偿献血奉献奖终身荣誉奖、四川省‌“无偿献血无私大爱英模榜”终身荣誉奖‌。

黄英在等待献血。任紫鑫 摄

一条受外教影响的献血路



黄英的献血故事,要从上世纪80年代讲起。那时她还是一名大学生,听说学校里一位外籍英语教师常利用业余时间到医院献血。“一个外国人到中国来教英语,愿意把血液无偿捐给一个陌生的中国人,我当时就想,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学习。”

1999年5月,成都市的无偿献血车开进华西医科大学校园,黄英第一次挽起袖子,献出200毫升全血。此后每隔半年,她准时献一次全血。直到2012年父亲病重住院,前前后后用了近3000毫升血液制品。“我十几年捐献的全血,可能还不够父亲一年的用量。”她愈发意识到定期献血的重要性。

偶然的机会,她了解到成分献血。作为科研工作者,她最先追问的是安全问题:血液抽出体外,经离心留下所需成分再回输体内,会不会有安全隐患?她咨询血液中心工作人员、查阅资料,又和血小板固定捐献者交流,最终打消担忧。2013年,她成为固定的血小板捐献者,每隔14天捐献一次,一次最多可献2个治疗量。周期短、能帮到更多患者,这个习惯一坚持就是十几年。

最初,黄英的母亲担心“献一滴血要吃一只老母鸡”;如今,她早已从担心转为理解和支持。其实,献血后无需大补,正常饮食即可。黄英的丈夫是华西医院医生,也在她的带动下也成为无偿献血者。

“捐献后72小时内就可以恢复到采前水平,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黄英说,健康人捐献血小板后,其外周血中的血小板数量仍在正常范围内。定期献血促进骨髓造血,也让她时刻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少熬夜、饮食均衡、适度运动。“你只有自己健康了,才有能力去温暖别人。”

一堂摸得到瘢痕的课



在黄英的课堂上,献血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讲《病理生理学》“休克”章节时,她常会先问一句:“在座的同学,有谁献过血?”举手的寥寥无几,有的班甚至一个举手的学生也没有。她便撸起袖子,让学生摸一摸右臂上的瘢痕,猜猜她献过多少次血。“一二十次”“几十次”“100次”——都猜错了。“我已经献了几百次。”话音落下,学生们睁大眼睛,一脸诧异。

黄英顺势讲起献血与健康:“长期熬夜会升高转氨酶、降低白细胞计数。想献血,就得先管理好自己的身体。”她还会告诉学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相关规定,献血者及其直系亲属可优先用血,“这也是一种尽孝的方式。”

这份言传身教,也藏在她的“惩罚”里。课堂上,有学生无故迟到、旷课,黄英不让他们写检讨,而是要求去做力所能及的公益。于是,有学生把倒地凌乱的共享单车一一摆正,有学生给山区孩子买来午餐,还有学生走进血液中心献血,把献血证拍下来发给老师。“换一种方式比写一份书面检查,意义大得多。”

课堂之外,这份热血也在更广的范围传递。除了在学校范围推广献血的益处,2023年“世界献血者日”,黄英作为四川省无偿献血者代表参加主题宣传活动,呼吁更多适龄公民尤其是大学生加入无偿献血队伍。

这些年来,几乎每届学生里,都有人主动加入。

黄英说,教育的根本任务是立德树人,“用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点亮学生心里的那盏灯,这比单纯的说教更有力量。”

9月10日,是全国第四十二个教师节。作为教师,黄英希望更多年轻人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无偿献血不是一次冲动,也不轰轰烈烈,但更多的人能把这份友善坚持下去,它就会变成一种日常习惯,善意就会包围我们身边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