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璟璟
在屏幕前动动手指,千分之一秒内就能完成一张高清数码照片的拍摄、美颜与一键分享。在这样一个连眨眼都嫌慢的数字时代,却有一些年轻人选择“开倒车”——他们拿着胶片相机,手动上卷、对焦、测光,按下快门后还要眼巴巴等上数天,才能在冲洗出来的底片上看到结果。数据显示,在各大主流社交平台上,与“胶片”相关的话题浏览量已突破200亿次。而在数字化浪潮中,我国胶卷冲洗药水市场规模也逆势增长。(半月谈)
当一件事太过容易、太过泛滥,其实是很容易让人无感,甚至变得厌弃的。拍照片这件事,或许就是如此。这些年,与“拍照”相关的公共讨论,调调其实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比如说,“打卡拍照”“朋友圈九宫格”“出片”“视觉系”等等说法,一派趋同的热闹中,总不免难掩一丝淡淡的厌倦与感伤。照片变得过剩,“拍照”主导了太多的行程。与之相关的反思在心底发生,于是,有人“放下手机重新用眼睛看世界”,还有些人转而从古老的胶片机里出神。
相比于手机、单反拍照,胶片相机拍照,异常“麻烦”。这种麻烦,非常地“反效率”,其硬生生让一个触手可得之物,变得繁琐、漫长,乃至充满着不确定性。但置于当下的社会语境内,这种“反效率”,却带来了某种门道、技艺所带来的“步骤感”与“安宁感”——关于一张照片可以如何产生,以及我们做每一步的意义,这是电子时代被隐藏的知识。找回这种知识,重新去还原、去践行这种知识,这是一个能让自己沉进去的有趣经历。
智能手机等电子产品,带来前所未有的丰盈与便利,也带来了涣散、犹疑与焦虑。以拍照来说,手机拍照,是“一键式”的,从本质上说,其是指令生成式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通过手指触碰来发布这个指令、得到一张照片,却并不具体知道这件事是如何运作、如何完成的。与之相较,胶片相机拍照,却不是指令生成式的,而是需要个体一步步去做的,自带一种“工序流程”的结构逻辑之美……完成这一切,其实是一个深钻的过程,是个成为“行家”的过程。
现代社会,有品的“玩家”必然都是“行家”,打游戏是如此,拍照也是如此。用手机拍照,当然也可以玩,可是胶片相机拍照可玩性显然大得多,其可以玩的工具、步骤,都非手机拍照可比。当然了,这是个很小众、很烧钱的玩意。当人类加速进化到“发布指令、生成结果”的存在方式,那种关于原理、方法,“亲力亲为”而“全盘掌控”的实践,反倒显得弥足珍贵而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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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片相机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