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评论员 张雨 拍摄/剪辑 周宝
近日，美国一家AI公司大量购买二手书，扫描获取数据“喂”给AI大模型训练，然后将图书粉碎销毁一事，在社交媒体引发热议。
有人表示担忧，万一这些书里有孤本之类咋办？也有人表示支持，二手书，不卖AI公司也难逃沦为废纸的命运，用旧书换取技术跃迁，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但经不起推敲。
首先，AI的红利可能是当下的、具体的，但毁书的代价却是长远的、不确定的，甚至难以量化的，没有任何公开账目能算清这笔损失。
其次，一些当下看似无用的私人记录、边缘学科文稿等，多年后，也许会成为文化史、民间研究无可替代的一手佐证。
我曾买过一本50年代的政策规划二手书，特别之处在于，里面有一位区文化馆工作人员密密麻麻的批注，他的记录与思考，让历史在我眼前以另一种方式展开。对完整的历史而言，信息发送者所言当然重要，但信息接受者的所记、所想、所惑，却是另一种真实的历史进程，让后人理解其多面性、复杂性。
最后从技术层面说，非破坏性扫描的路径是可行的，选择破坏性扫描的方式，仅仅因为后者效率更高、成本更低，这是一种商业取舍，也是引发公众不适的关键原因——经济标准不能那么简单地套用在文化上。
“焚书”事件发酵之际，马斯克表示，已要求旗下的AI公司将处理过的珍稀书籍保存在一个图书馆，并以不损坏书籍的方式扫描。这一举动传递出明确信号：数据获取的伦理底线可以且应当被守住。
但我相信，更多AI公司的处境和选择并不相同，利益驱使下，破坏性扫描仍会以隐蔽方式进行。
不过，好消息是，随着技术进步，无损扫描的经济成本正在不断降低，这是一种经济托底。并且，若将视线转回国内，我国法律正不断把伦理底线写进合规要求里。就在上个月，"剑网2026"专项行动明确提出“从源头规范大模型训练，督促AI企业自查训练数据集、补齐素材版权授权，严禁未经许可抓取原创内容喂养模型”，这一监管动向表明，中国对训练数据来源的审查在不断收紧。
AI不断发展，问题必然不断产生，但我个人对“焚书”问题解决持乐观态度。相信随着技术进步、成本可控、法律完善、舆论倒逼等组合拳不断打出去，无损扫描会逐渐从道德选择变为一种行业标准。
因为人类根本不会允许“焚书”这种行为大面积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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