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海涛

今年以来，面对复杂严峻的国内外环境，我国坚持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有力支持扩大内需、稳定预期、防范风险，推动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稳中有进。

当前，外部不稳定不确定因素明显增多，国内有效需求不足问题仍然存在，经济持续回升向好基础还需进一步巩固。7月13日，李强总理主持召开经济形势专家和企业家座谈会，强调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用好用足存量政策，预研储备增量政策。下半年，要进一步落实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加快政策落地见效，强化财政与货币、产业、就业等政策协同配合，更好发挥财政政策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作用，为完成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任务提供有力支撑。

一、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靠前发力，为经济持续回升向好提供有力支撑

今年上半年，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靠前发力、精准施策，财政收入实现恢复性增长，财政支出保持必要强度，政府债券发行和资金使用进度明显加快，为经济运行总体平稳、持续回升向好提供了坚实支撑。

（一）财政收入恢复向好，为政策实施提供坚实保障

受经济转型、房地产市场调整等因素影响，近年来财政收入增长面临一定压力。2024年和2025年1—5月份，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分别下降2.8%和0.3%，财政增收基础有所减弱。今年以来，随着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稳中有进，财政收入呈现恢复性增长态势，特别是与经济运行密切相关的税收收入明显改善。1—5月份，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增长4%，全国税收收入同比增长4.4%，实现由负转正。从主要税种看，证券交易印花税，环境保护税，车辆购置税，个人所得税，进口货物增值税、消费税同比增长较快。值得特别关注的是，企业所得税实现年内同比增长回正，表明企业总体盈利状况进一步向好。财政收入恢复增长不仅反映出经济运行质量和效益稳步提升，也进一步增强了财政保障能力。

（二）财政政策精准发力，有效释放消费和投资需求

今年以来，财政政策聚焦提振消费和扩大有效投资，保持必要支出强度，推动消费潜力持续释放、投资效益不断提升，为稳定经济增长提供了重要支撑。1—5月份，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同比增长0.8%，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支出同比增长6.5%，明显快于地方支出增速，体现出中央财政在落实国家重大战略、保障重点任务方面的引领带动作用。一方面，围绕提振居民消费需求，中央财政加大对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支持力度，汽车、家电、家装厨卫等重点消费领域潜力持续释放。2026年消费品以旧换新惠及1.36亿人次，带动销售额超1万亿元。另一方面，中央财政充分发挥政府投资的引导带动作用，持续加大对国家重大战略和重点领域建设支持力度。截至7月初，全年1417个“两重”建设项目已全部下达，重点投向重大科技基础设施、交通、水利、城市地下管网等领域，加快形成实物工作量。同时，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建设持续推进，带动互联网和相关服务业、水上运输业、电力供应业等相关领域投资较快增长，财政资金“四两拨千斤”的带动效应进一步显现。

（三）政府债券发行提速增效，强化财政政策实施保障

今年以来，财政部门把握政策靠前发力要求，统筹推进国债和地方政府债券发行，加快资金拨付和使用进度，为重点领域建设和经济稳定增长提供了有力保障。1—5月份，全国发行地方政府债券4.72万亿元，其中新增债券1.83万亿元，有力保障重大项目建设和投资需求。并且，超长期特别国债发行稳步推进。截至7月初，全年发行任务已完成过半，对国家重大战略实施和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的支撑进一步增强。与此同时，专项债券管理机制持续优化，“自审自发”试点范围进一步扩大，项目储备、审核和发行流程更加高效，债券资金投向与地方发展需求的匹配度不断提高，资金使用效益进一步提升。

 二、经济回升向好基础仍需巩固，财政政策持续发力面临新的挑战

2026年上半年，我国经济运行总体平稳，但内需不足、地方财政收支承压和重点改革推进不够充分等问题仍然存在，财政政策加力提效面临多重约束。

（一）内需不足仍然突出，财政扩大有效需求任务依然较重

一是居民消费需求释放仍不充分。上半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4.2%，人均消费支出实际增长2.7%，收入增长未能充分转化为消费增长；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仅增长1.3%，低于上年同期增速；从商品结构看，限额以上单位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类、家具类、汽车类、建筑及装潢材料类等耐用消费品零售额均下降，反映出房地产调整对相关消费的冲击仍在延续，汽车等大宗消费品需求也有所减弱。

二是投资下行呈现行业和区域扩散特征。上半年，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下降5.7%，扣除房地产开发的固定资产投资后仍下降2.7%。此外，东部、西部、东北和中部地区投资均呈下降趋势，投资放缓既与房地产深度调整有关，也反映部分企业盈利预期偏弱、项目储备和配套融资不足。

（二）财政“紧平衡”态势延续，地方财政运行压力仍然较大

一是地方财政收入恢复仍不均衡，区域间财力分化较为明显。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总体保持增长，但不同地区财政收入恢复程度存在较大差异。在已公布1-5月份数据的地区中，上海、重庆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分别增长4.7%和5.1%，湖南、吉林仅增长1.2%和1.6%。与此同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下降28.7%，房地产市场调整继续影响政府性基金预算。

二是债务付息和民生保障支出持续增长，财政支出刚性特征更加突出。1-5月份，全国一般公共预算债务付息支出同比增长5.1%，明显高于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增速。与此同时，各地仍需优先保障社会保障、医疗卫生、教育等重点民生支出，财政支出责任总体呈现刚性增长态势。

（三）重点财税改革仍需深化，财政资源配置效率有待进一步提升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和预算报告提出深化零基预算改革、推进消费税改革、完善专项债券管理机制等任务，但部分改革仍处于扩围或实施准备阶段。一是零基预算改革尚未全面覆盖。中央部门试点已由16家扩大至32家，但尚未实现全覆盖，项目清理、支出标准和绩效结果运用仍需强化。二是消费税改革关键措施尚未全面落地。部分品目征收环节后移及收入划分安排仍在推进，改革对培育地方税源、优化地方收入结构的作用未能充分显现。三是专项债券“自审自发”改革覆盖范围仍然有限。2026年新增河北、江西、湖北、重庆四地，但全国多数地区仍未被纳入试点，相关经验向统一规范的全流程管理制度转化仍需加快。

三、持续提高财政政策效能，更好地服务经济高质量发展

下半年要坚持靠前发力、提质增效，用好用足存量政策，做好增量政策储备，更好发挥财政政策稳增长、扩内需、防风险作用。

（一）推动财政政策靠前发力，着力扩大国内需求

一是加快存量政策落地。统筹中央预算内投资、超长期特别国债、地方政府专项债券和转移支付资金，压实预算执行责任，加强资金下达、项目实施和工程进度衔接。对建设条件成熟的项目加快资金拨付，对长期未开工、资金使用缓慢的项目及时调整，推动财政资金尽快形成实物工作量。

二是更好发挥政府投资带动作用。聚焦“两重”建设、“两新”工作、城市更新、重大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保持必要的投资强度，完善项目储备和要素保障，强化财政资金与配套融资衔接，带动民间投资止跌回稳。

（二）加强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协同，凝聚宏观调控合力

一是发挥财政资金引导和风险分担作用，推动金融资源流向实体经济。用好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政策，综合运用贷款贴息、政府性融资担保和风险补偿等工具，降低中小微企业、设备更新和服务业经营主体融资成本，引导金融资源更多流向居民消费、民间投资和科技创新。完善项目筛选、风险共担和绩效评价机制，防止政策效果简单体现为贷款规模扩张。

二是加强政府债券发行与货币政策操作协调。根据国债和地方政府债券发行安排，合理把握发行品种、期限和节奏，货币政策适时做好流动性管理，维护资金面和利率平稳，为政府债券顺利发行和财政支出加快落地创造适宜环境。

三是强化财政资金、信贷资金和社会资本衔接。围绕项目周期和现金流特征，同步做好资本金、配套贷款和社会融资安排，避免财政资金到位而配套融资不足。

（三）深化财税体制改革，夯实高质量发展制度保障

一是纵深推进零基预算改革，打破支出固化格局。进一步扩大改革覆盖范围，按照部门职能、政策目标、支出标准和实际绩效重新审核支出，清理交叉重复项目，压减低效无效和长期执行偏低的资金安排。完善支出标准和全成本预算绩效管理，强化绩效结果与预算安排、政策调整和项目退出挂钩。

二是完善中央与地方财政关系，增强地方自主财力。合理划分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适度加强中央事权和中央财政支出责任，优化转移支付结构，提高地方统筹使用资金的能力；稳步推进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等改革，健全地方税体系，培育稳定可持续的地方税源。

三是加快构建同高质量发展相适应的政府债务管理长效机制。继续通过债务置换优化期限和成本结构，健全全口径地方债务监测监管体系，贯通专项债券项目储备、资金使用、资产运营和偿债责任。坚持在发展中化债、在化债中发展，防止以压减正常发展支出或拖欠企业账款等方式转移债务压力。

（作者系中央财经大学校长、党委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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