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 人力资源报记者 刘雨晨
2024年11月，四川省广元市、陕西省汉中市、甘肃省陇南市三地正式启动劳动人事争议联处协同机制试点。一年多过去，这个跨省协作机制给企业带来了什么帮助？记者近日走访了多位企业负责人和仲裁员，一探究竟。
“一个合议庭，省了几万元”
去年3月，广元某建筑公司的负责人老张，经历了一场“虚惊”。其公司一名在陕西工地干活的工人受了工伤，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对方索赔8万元。老张当时就犯了愁：“公司在四川注册，工地在陕西，到底按哪边的标准赔？两边政策不一样，万一算错了，官司打上一年半载，仅律师费和差旅费就得花掉好几万元。”
让他没想到的是，广元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启动了三地协作机制，邀请了一名陕西省汉中市的资深仲裁员过来，和本地仲裁员共同组成“跨省合议庭”。合议庭把四川和陕西两地的工伤待遇标准一项项列出来对比，清清楚楚算了一笔账，双方当场达成调解，公司支付8万元。案子从立案到办结只用了15天。
老张算了一笔账：“要是按老方式，两边律师都得请，差旅费少说两三万元，时间拖个一年半载，公司还得背个‘官司缠身’的名声。现在15天搞定，省下来的钱够发好几个工人的工资了。”数据显示，试点以来，三地已协同处理跨区域争议147件，维权周期平均缩短30%。对跨省用工的企业来说，这意味着应诉成本的大幅下降。
“调解给了我们纠错的机会”
在广元市做物流生意的老谭，去年年底因为资金周转困难，拖欠了部分员工的绩效工资。员工找到了刚挂牌不久的川陕甘毗邻地区劳动争议联调中心。
“我当时觉得这下完了，不仅要赔钱，还坏了名声。”老谭说。没想到调解员没有一上来就“判”他输，而是把员工和他叫到一起，让双方换位思考。最终，公司制定了一个分期支付方案，员工也表示了谅解。“调解给了我们纠错和缓冲的机会。”老谭说这话时语气很诚恳，“要是直接仲裁裁决，公司信誉受损，银行贷款可能都会受影响。”
广元市劳动争议联调中心挂牌运行以来，跨省劳动争议调解成功率超过81%，平均办结时间较法定时限压缩约7天。快速柔性化解纠纷，既保住了劳动者的权益，也避免了企业因长期诉讼陷入经营困境。
“处理一个案子，规范整个公司”
此前，广元市朝天区某医院陷入了一场劳动争议，甘肃籍员工与医院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绩效工资发放及解除劳动关系等问题发生争议。三地仲裁机构按照协同机制组建跨省合议庭，当庭调解成功，用人单位当庭同意向劳动者支付未发放的绩效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等费用。结案后仲裁机构还帮医院梳理了用工管理中的好几个风险点。
“以前与员工签合同、协商离职补偿时没有仔细了解过法律条款，人事管理存在不足。”医院人事科负责人坦言，“仲裁员逐条给我讲解哪里不合规、该怎么改，让我们对人事管理有了规范认识。”朝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负责人马瑞说，这正是机制追求的效果——“处理一案、规范一片”。
同时，三地还建立了“青仲联企”青年仲裁员志愿服务机制，定期进企业开展用工合规指导，帮助企业从源头防范风险。试点以来，三地已成功预警化解群体性争议风险7起，涉及金额610万余元。
“三地一把尺子，心里踏实多了”
对于要在川陕甘跨省布局的企业来说，尤为担心的是“一地一个政策、一地一套标准”。三地通过联席会议会商、裁审标准趋同、典型案例汇编等制度安排，正在逐步实现“一把尺子量到底”。
目前，川陕甘毗邻地区调解仲裁专家库已有72名成员，实现了“一地入库、三地互认”。一位在广元市、汉中市两地都有业务的企业负责人对记者说：“以前最怕两地政策‘打架’，现在有了协作机制，心里踏实多了。”
从“跨省合规难”到“家门口解决”，从“同案不同判”到“一把尺子量到底”，川陕甘这个跨省劳动争议协作机制正在让越来越多的企业卸下包袱、轻装上阵。正如一位在广元市投资的汉中市企业负责人所说：“这不仅是给劳动者的‘维权通道’，也是给我们企业提供了‘发展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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