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乐山市主要廉洁教育场所分布示意图。乐山市纪委监委供图

犍为县李拔馆。赵美宁 摄

青少年在乐山竹园烈士纪念园开展研学活动。赵美宁 摄

夹江县909基地摇篮广场。赵美宁 摄
乐山古称嘉州,地处四川盆地西南,“襟带三江、南北通衢”,自古便是交通要冲。“天下山水之观在蜀,蜀之胜曰嘉州”,乐山山水美不胜收,与这里的文化精神深度交融。行走在乐山,常感觉清风扑面,风中有清官廉吏的谆谆告诫,有革命先烈的不屈呐喊,有大国工匠的铿锵誓言。
一念为民
沿着乐西高速南下,出了乐山市区,道路两侧地势陡变,低矮的丘陵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连绵不绝的高山深谷。
马边彝族自治县就藏在这些望不到边的大山褶皱里,虽然是一座小城,却是进出大小凉山的重要门户,因此被称为“边城”。
历代王朝为了经略西南,都想开凿进入大小凉山的官道驿路,直到晚明才有了突破,修通了从外界进入马边的驿道。这条道就是“汪公路”。
1589年,明朝设置马湖府安边厅(今马边县),委派四品官汪京为首任同知,管理当地军政事务。为加强对当地的开发和治理,汪京主持建厅城、兴教育、修城堡,深得百姓爱戴。当时马边交通闭塞,发展落后,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为此,汪京经过周密勘测,决定修凿一条连接叙州(今宜宾)与马边的驿道,称“叙马驿道”。国库拨的钱粮有限,汪京就带头捐出俸禄,乡绅士民听闻后积极响应,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军民齐心,用最简陋的工具,硬是在峭壁山崖间凿出一条100多公里的路。
驿道开通后,给当地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山里山外物资、信息互通。为了表达对汪京的感激之情,老百姓将驿道称为“汪公路”,并将这三个字刻在岩壁上。汪京知道后,深感百姓盛情,明确表示,路是大家齐心协力修的,不可一人独揽建设之功。为纪念军民同心修路,他命人在“汪公路”石刻不远处镌刻“永赖同功”四个字,以此说明,“叙马驿道”是永林军(马边驻军)与赖因寨(马边县城)百姓共同修建的。
四百多年过去,马边境内的公路四通八达,汪京不慕虚名、与民同功的故事流传至今。
翻开乐山地方志,以心系百姓、为民谋利而名垂青史的官吏不胜枚举。在乐山犍为县的犍为文庙旁有一条街,叫文林街,有“文人如林”之意,因这里走出了“循吏”李拔及其族人而得名。
清乾隆年间,李拔先后在福建、湖南等多地任职。无论在哪里主政,他都勤政为民,深受朝廷信任、百姓爱戴。任福宁知府仅一年多,他崇文重教、修城治水、推广桑棉,以实干为百姓谋福祉。调任福州时,福宁百姓拦轿挽留,福州民众翘首以盼,留下“两郡争守”佳话。
与犍为文庙一墙之隔的就是李拔馆,由昔日的试士馆改建而来。到达李拔馆时,刚下过一场雨,正门外,一棵大榕树亭亭如盖,叶子被雨水冲刷得更显青翠。李拔以“在一邑则荫一邑,在一郡则荫一郡,在天下则荫天下”比喻为官之道和榕树精神,为官者要克己奉公、勤政务实,应如榕树般庇护一方百姓。
走进李拔馆,视频中再现了《李母当簪教子》《循循善诱》等家风故事。良好的家风是涵养人格的基石。李拔的母亲周氏“治家甚严,又善教子”,每天一大早就叫李拔起来读书。李拔年幼家贫,却勤学上进。为让李拔交得益友,周氏典当了自己的簪子,备好饭菜招待街邻读书优秀的学子,来家里与李拔一起学习。李拔18岁考中秀才,父亲教导他说:“为学如登山,徙峨眉之巅则视下矣。倘一徙而止,犹未登耳。”38岁高中进士步入仕途后,李拔即以“我之所学,用之于民”。
1763年,李拔因父母相继去世,返乡奔丧。其间修建祠堂、撰修《李氏族谱》。族谱内容涵括李氏家族家规,归纳起来包括:为官当勤政爱民、清正廉洁;教子当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传家当耕读勤俭、孝悌为本。
循吏遗风远,文脉永流传。李拔的长子李元模,孙子李锦源、李宗濂都高中进士。此外,李氏后人中,有6位分别在8个地方担任过知县,个个勤政清廉。
乐山的山水之间,镌刻着清官廉吏的精神密码,无论是“永赖同功”还是“榕荫天下”,都昭示着一个道理:勇于担当、清廉自守、心怀百姓的好官,人们将永远铭记。
浩气长存
乐山的山水之间,还矗立着一座座红色丰碑。从犍为县驾车向北,一个多小时,便到了井研县竹园镇。竹园镇古称竹园铺,解放战争时期的一场攻坚战,让这里变成了“烈士村”。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西南大地仍笼罩在战火硝烟中。从西北逃至成都的国民党胡宗南部,派31师91团驻守竹园铺这个交通要冲,妄图阻止解放军向乐山推进。
91团装备精良,号称“天下第一团”,解放军战士面对的是一场硬仗。12月10日夜,二野10军28师派侦察员李兴辉与两名战友深入竹园铺侦察。在完成阶段性任务后,李兴辉让战友先将情报送回,自己却在返回师部途中被捕。“说,你们有多少人?”“你还是交待了好。交待了,我们给你好处。”面对酷刑和逼问,李兴辉说:“要杀要剐随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最终英勇就义。
李兴辉用生命换回的情报,为我军提供了决策依据,“抢渡岷江,截断胡宗南集团最后一条逃路”。13日凌晨,在荣县休整的28师接到命令后连夜开拔,下午4时左右到达竹园铺。随后,战斗打响。次日凌晨我军发起总攻,28师83团3营营长张德银率部突击敌军主阵地“青蛙山”,在攻占高地后指挥追击残敌时右臂被子弹打穿,他就用左手举枪继续指挥。直到被一梭子弹击中腹部,血肉模糊,他挣扎着用最后一丝力气喊“不要管我!拿下阵地!”便倒下了。
当太阳高高升起,竹园铺恢复了平静。经过18个小时激战,解放军全歼守敌1500余人,缴获全部武器装备。竹园铺战斗的胜利,为解放成都、进军大西南打开了通道。90余名解放军战士永远倒在了这里。
1954年井研县委、县政府在竹园镇修建了纪念园,主战场所在地更名为“烈士村”。
走进乐山竹园烈士纪念园,竹园铺战斗胜利纪念碑巍然耸立,四周青山翠柏,庄重静谧。广场两侧立有数十座解放军战士雕像,底座刻着战士的名字、籍贯以及牺牲时间。讲解员告诉我们:“指战员来自全国16个省市,平均年龄不到26岁,最小的仅17岁。”我们注意到,广场右侧一座雕像与其他雕像不同,底座刻着“无名英雄”四个字,询问得知,有些烈士姓名难以考证,便立“无名英雄”像以示纪念。
“红色”乐山,英雄辈出。在与井研山水相连、文脉相通的五通桥,女英雄丁佑君的名字可谓家喻户晓。
丁佑君出身于五通桥一个盐商家庭,本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却选择了革命这条路。受二哥丁好德和进步同学影响,丁佑君在成都读高中时就积极参加学生爱国运动。成都解放后,她考入西康人民革命干部学校,毕业后被派往西昌开展青年工作。新中国成立初期,粮食形势严峻。1950年8月,丁佑君被派到西昌盐中区参加征粮工作,常常深入各乡,宣传党的政策,讲解革命道理。不久后,盐中区土匪恶霸等勾结发动武装暴乱,丁佑君在一次征粮途中不幸被捕。
匪首为了得到区委领导活动、存粮等情报,对丁佑君严刑拷打、轮番劝降。丁佑君始终镇定自若:“死我见得多,怕死就不革命,革命就不怕死。”被害时,她只有19岁。想起战争时期,同样是在乐山,也是一位女英雄——从事党组织地下工作的张瑛,面对敌人的枪口,她怒吼道:“要杀就杀,要砍就砍!怕死不当共产党!”牺牲时20岁。革命就不怕死!先烈们用生命践行的初心誓言,滋养着乐山的红色基因。
初心不改
乐山夹江县青衣江畔,是我国第一代核潜艇研发实验基地,即909基地。
“两山对峙,一水中流”,这里符合三线建设“靠山、分散、隐蔽”的选址要求,不远处的青衣江还能为核反应堆提供冷却水源。这里研发出了第一代核潜艇陆上模式堆,发出了中国第一度核电,被誉为“中国核动力工程的摇篮”。
1965年,以彭士禄、赵仁恺为代表的科研人员和建设者们,从祖国的四面八方聚集到夹江的深山密林之中。
彭士禄,这位“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烈士遗孤,一生的命运与国家紧密相连。与父辈轰轰烈烈的革命生涯不同,彭士禄选择在高度机密的项目中隐姓埋名、攻坚克难。
作为中国首任核潜艇总设计师,彭士禄带领团队从零起步,没有图纸就自己测算,没有经验就反复试验。据说,当时手头能参考的资料只有从报纸上翻拍的几张照片、一个核潜艇儿童玩具模型。
走进指挥部旧址,仿佛还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当年,彭士禄和同事们一边啃着窝窝头,一边围着图纸讨论、测算。所有核动力相关数据,都要经过反复核算、多人比对,一个数字也不能错。设备采购、材料消耗、人工支出等各项经费,彭士禄也都清清楚楚记在本子上。他常说,凡是公家的事情,例如技术上、工作上的事情必须要明明白白,公私分明,不能糊涂。但凡是对私的事情,例如名誉、职称、工资等,都是越糊涂越好,不要去追求那么多。
八千军民奋战在实验基地,场面很壮观,生活却很艰难。据在909基地生活过的人回忆,那时候住房是“干打垒”,也就是就地取材用石头和泥巴垒起来的房子;饮用水多来自池塘、河沟,喝了就拉肚子,不少人落下肠胃病。彭士禄与大家同住土坯房、同饮田间水。生长在红色家庭,更要严格要求自己,工作之余彭士禄也没有忽视对子女的教育,要求孩子老实做人、踏实干事、平淡生活。
1970年8月30日,夹江的深山壑谷中欢声雷动——中国第一度核电从陆上模式堆发出。几个月后的12月26日,我国自主研制的第一艘核潜艇成功下水。
历经磨难,初心不改。看似奇迹的背后,是核动力人甘愿“深潜”的拳拳爱国心。基地里珍藏的一张老照片让人印象深刻,照片中科研人员正在安装第一代核潜艇陆上模式堆的压力容器,一位年轻工作人员盯着容器,眼神中满是憧憬。容器外面贴着一幅字:“中国人民有志气、有能力,一定要在不远的将来,赶上和超过世界先进水平。”如今,看到华龙一号,看到中国核能利用领域所展现的大国担当,不正是对当年憧憬的最好回应吗?
如今的909基地以工业旅游示范基地的身份,向公众讲述着波澜壮阔的强国史,每年都会迎来大批参观者。核动力人用行动铸就的“自强自立、求真务实、创新协同、拼搏奉献”的“〇九精神”,如不灭的火炬,随着时代发展,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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