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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个、第43个、第49个、第67个、第103个。

这不是密码,是五个“罗汉娃”的编号。2008年春末夏初,他们在什邡罗汉寺出生,这些数字像生日一样,伴随了他们整整18年。

18年前,“5·12”汶川特大地震中,千年古刹罗汉寺破例敞开大门。禅房变成产房,僧袍当作襁褓。震后三个月里,108声婴啼在晨钟暮鼓间响起,成为那场灾难中最温暖的生命奇迹。

18年后,2026年6月10日,高考落幕第二天,这108名孩子中刚满18岁的5名少年相约回到罗汉寺——他们出生的地方。

海报制作:刘津余

石碑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罗汉寺西侧,湖畔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108个名字,按出生顺序排列。

五个脑袋凑在一起,手指在碑面上划动。

“找到了,我是第103个!”代思雯第一个喊出来,从右往左,最后一排,倒数第六个。

“我在这儿,第43。”傅梓航蹲下来,指着中间一排。

“第49,阳成宇。”“第67,廖铖俊。”“第11,唐歆颖。”大家一个一个认领了自己的位置。

代思雯的妈妈熊会芳站在一旁,眼眶有些湿。她记得清楚:“剖腹产,观音阁就是临时手术室。”她语气平常,“但我一点没犹豫,我相信保健院的医护人员。”

女儿开始懂事时听到这个故事,很震惊:“寺庙里居然能生孩子?”妈妈只回一句:“要感恩。”

代思雯与10岁的自己合影。唐茜 摄

感恩,这句话,108个家庭都在说。

第49个“罗汉娃”阳成宇从小学起就被妈妈带着去敬老院做义工。为老人按摩、读书,是他童年最熟悉的周末。“父母从小就教导我们要感恩。”

阳成宇与10岁的自己合影。唐茜 摄

“我们收到那么多善意,那么多关注,当然要感恩社会。”一旁,傅梓航说。

当天下午,当年参与接生的什邡市妇幼保健院医护人员李晓英也来到现场。她站在院子里,四下张望,说找不着北了。18年过去,寺院格局变了好几回。可走进“罗汉娃”展厅,一张旧照片让她停住了——没有输液架,就用树枝替代;墙上那个忙碌的背影,正是当年的自己。

“108个娃,一半经我手。”她说,工作二十余载,接生过的孩子数以千计,但这批娃娃,每一个都记得。

她转过头,看着不远处五个说笑的少年,目光停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时候抱在怀里,就那么一点点。现在,比我都高了。”

18岁,从“罗汉娃”到追梦人


贴着“罗汉娃”的标签长大,他们几乎都经历过一段不适应期。

傅梓航小时候最怕别人提起这个称呼。“有点不太自在。”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懂事的他回到出生地的屋檐下表示:“现在这成了我给自己打气的动力所在,这是一种责任,也提醒我感恩。”

傅梓航与10岁的自己合影。唐茜 摄

而“罗汉娃”这个标签,也让他们之间有了不一样的羁绊。唐歆颖告诉记者,上幼儿园的时候,园里就有好几个“罗汉娃”。“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所以比一般孩子更容易亲近。”

记者了解到,这108个“罗汉娃家庭”中,不少孩子、家长成了朋友。他们1岁、5岁、10岁时都曾齐聚罗汉寺,过共同的生日。10岁那年,108个“罗汉娃”的故事被改编成电影,他们还作为小群众演员,配合《一百零八》剧组去什邡穿心店地震遗址拍摄。

如今,刚刚告别高考的他们,各有各的梦想。

唐歆颖想读师范,当老师。“我受到那么多帮助,想把这份爱通过教育传下去。”

唐歆颖与10岁的自己合影。唐茜 摄

廖铖俊喜欢生物,想学医。他的父亲是一名退伍军人,受父亲感染,他也想大学毕业后入伍当兵。

廖铖俊与10岁的自己合影。唐茜 摄

代思雯梦想踏遍世界,旅游管理是她的理想职业。

傅梓航想做说唱歌手。话一出口,大家都笑了。他也笑,补了一句:“我会把‘罗汉娃’的故事写进歌里。”

问起志愿,每个人的答案不同。但有一句话,他们几乎都说了:

“无论学什么、做什么,我们都想成为像18年前帮助我们的那些人一样,去照亮别人。”

从罗汉寺出生,如今聚首再出发。108声婴啼已远,钟声未绝。

18年前,古刹护新生;18年后,少年正远赴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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