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

川观新闻记者 肖姗姗 文/图

6月8日,眉山三苏祠东坡书院。

由四川省期刊协会主办,眉山三苏祠博物馆、四川文艺出版社承办的“天府期刊大讲堂——‘苏轼的家国情怀’专题讲座”开讲。著名作家阿来以“苏轼的家国情怀”为题,结合自身的行走见闻与体悟,带听众读懂一个扎根大地、心怀苍生的人间东坡。

《东坡在人间》图书

“苏东坡是大地之子、百姓之子,他的文字从来不是凭空虚拟的。”阿来开篇便打破书斋解读的局限。在他看来,要懂东坡,不能只啃文本,得踏上他走过的路。去年,66岁的阿来循着东坡人生最后一年的北归路,从常州出发,经赣江十八滩、大庾岭,到惠州、儋州,走了整整三个月。站在赣江十八滩前,阿来重读“七千里外二毛人,十八滩头一叶身”,那种身处险滩、命运飘摇的苍凉,给了他前所未有的震撼。阿来感叹,东坡遇赦北归时写下“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历经磨难却豁达以对,这份心境,唯有实地行走才能真切体会。

活动现场

通过阅读和行走,阿来深知,东坡的家国情怀,早在家风里埋下种子。东坡十岁时听母亲程夫人讲范滂的故事,当即发问:“倘若我日后立志效仿范滂,做这样舍身报国之人,母亲您可愿意?”程夫人坚定回应:“你若能成为范滂那样的人,我为何不能做范滂的母亲呢?” 这番对话,早早在东坡心中种下坚守道义、心忧天下的种子,也让他一生坚信,“民为邦本”,爱民便是爱国。

“苏东坡几乎从未直白写下‘爱国’二字,但他一生的所作所为,全是安邦、利民、守家、报国。”阿来坦言,东坡的家国情怀,从不是空洞口号,而是藏在为民祈雨的《喜雨亭记》里,藏在“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戍边壮志里,藏在灾年体恤百姓的悲悯里。他的文字里,家国与小家从不对立,母亲的教诲、兄弟的情谊,都是他为国奔走的底气。

谈及东坡家国情怀的转变,阿来表示,宋代士大夫“与君主共治天下”的觉醒,是核心精神力量。早年东坡“致君尧舜上”,中年历经乌台诗案、屡遭贬谪,却始终坚守初心——朝堂之上,他直言新法弊端,体恤民生疾苦;身处江湖,他兴修水利、赈济灾民,从未放下家国责任。这份转变,不是妥协,而是士大夫独立人格的觉醒,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生动践行。

现场交流中,阿来还谈及新作《东坡在人间》的创作初心与AI时代的文学思考。他说,选择东坡最后一年北归路创作,是因为这段路途浓缩了他一生的坎坷与豁达,66岁的年龄共鸣,也让他能更平等地与东坡对话。对于AI,他直言:“AI能替代套路化创作,但永远取代不了根植生命体验、饱含真情实感的原创文学。”

站在三苏祠,阿来向千年东坡致以敬意。他说:“不能伟大,但要靠近伟大;难以旷达,但要尽量阔大。” 东坡留给我们的,不仅是千古诗文,更是心怀家国、扎根人间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