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5日清晨,马尔康市梭磨河畔,河水哗哗流淌,岸边的氧气袋整齐排列。今年,四川将阿坝州马尔康市定为全省放鱼活动的主会场。“这是川陕哲罗鲑,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今天要放508尾。”省农科院水产所水生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杨焕超边检查鱼苗,边向周边群众科普。

马尔康市梭磨河畔。
508尾“水中老虎”回家,全省放流各类鱼苗820万尾
508尾听起来不多。但杨焕超告诉记者,这是四川开展川陕哲罗鲑种群恢复工作、政府主导放流川陕哲罗鲑单次数量最多的一次。
“另外,昨天马尔康市日部乡巴拉水电站还放了3700尾。以前全省一年放流总量也就3000尾左右,包含水电站等企业和政府主导的放流。今年仅水电站这一波就超过了往年总量,加上今天放的508尾,总共达到4208尾。这主要是因为繁育技术提升,种群数量增加了。”杨焕超说。

放流现场。

放流的鱼类数量、品种经过公证处监督。
除了川陕哲罗鲑,当天还放流了重口裂腹鱼6.4万尾、齐口裂腹鱼8.4万尾。四川省水产局资源与环境保护处处长蒋鑫解释:“这段河是大渡河上游的省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正是这三个物种的历史栖息地。增殖放流应遵循科学规范,放什么、在哪儿放,都要遵循自然规律。”他打了个比方,“你看宜宾那边,主要放的是长江鲟,因为那是长江鲟的老家,各地放的都是本土历史分布的物种。”
省水产局统计数据显示,6月5日至6日,全省21个市州累计开展40余场增殖放流活动,共放流各类鱼苗约820万尾,其中川陕哲罗鲑、长江鲟等珍稀濒危物种约450万尾。
以长江鲟的“老家”宜宾为例,翠屏区、江安县、南溪区分别在5月底和6月6日,累计放流长江鲟7万余尾,含子一代、子二代亲本。此外,三峡集团中华鲟研究所计划在宜宾江段放流长江鲟60.09万尾,包括60万尾幼鱼及大规格个体。
蒋鑫说:“我们办这个活动,一是希望大家积极参与,增强水生生物保护意识;另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目的,是向公众宣传科学规范的放流方式——千万不要无序放生,更不能投放外来物种。”
从“放什么”到“放得好”,四川放流十年之变
四川大规模集中放流,始于2015年全国放鱼日。十年间,最大的变化是放流导向变了。
“以前放得多的是四大家鱼,现在尽量往珍稀濒危物种倾斜。”蒋鑫说。省水产局数据显示,中央财政用于增殖放流的资金中,珍稀濒危物种占比已从五六年前的不足20%提升到45%。
调整导向的原因在于:普通经济鱼类恢复得快,禁渔五年自己就能繁殖起来,但川陕哲罗鲑、长江鲟这些“水中大熊猫”,光靠禁渔不够,必须通过放流补充种群。

川陕哲罗鲑。四川省农业农村厅供图

长江鲟。四川省农业农村厅供图
另一个变化是放流规格。据他介绍,以前放小苗多,现在提倡放大鱼以提高存活率。“2023年,省上曾与三峡集团合作,一次性放流了大量长江鲟亲本,因为个体大的鱼,身体壮实,抗应激能力强,也不容易被吃掉。”蒋鑫说。
变化的效果从监测数据里能看出来。四川省农业农村厅提供的数据显示,目前全省累计监测到土著鱼类202种,较禁渔初期增加了24种。“如果光靠禁渔,常见的依然是那些普通种类,”蒋鑫说,“放流是为了恢复历史鱼类结构,让那些快消失的鱼重新回来。”
从“能生”到“能活”,旗舰物种保护进入下半场
长江禁渔五年,四川水生旗舰物种保护取得了成绩。长江鲟方面,科研团队已成功保有从原种到子三代共四个世代繁殖群体,年产水花超百万尾,彻底消除了灭绝风险。今年4月,首次在金沙江拍摄到自然孵化的长江鲟仔鱼,证明人工保育种群在天然河道里也能繁殖。
川陕哲罗鲑也捷报频传:2024年突破全人工繁殖技术,建立起全国唯一的人工种群,子二代苗种突破一万尾;2025年,科研人员在大渡河上游首次监测到其野外自然产卵行为,这是二十多年来头一回。
但成绩之外,挑战依然存在。据悉,造成鱼类资源衰退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拦河筑坝、挖沙采石、航道整治、水质污染,以及非法捕捞等。“长江禁渔五年,鱼多了,这是实打实的。但要恢复到更好水平,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业内人士认为,“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经济发展和生态保护之间尽量找平衡。”
蒋鑫透露,针对长江鲟,省上已考虑安排野化训练项目。“以前长江鲟鱼苗直接放流,具体生存情况如何,难以确定。现在准备建个仿生态的环境,放之前先让它们适应几个月,模拟急流、滩涂,提高野外存活率。”至于川陕哲罗鲑,当前重点还不是野化,“先把种保住,量上去了再说其他”。
记者 洪瑜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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