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成了今年中国电影界最大的意外——1400万众筹投入,上映一个月已拿下了12亿+票房!豆瓣评分达到了惊人的9.2分!全网一片意外,全是感慨!

为什么?因为好奇,我走进了电影院。

果然是哭着看完的,心疼、遗憾、难过!为木生的苦拼,为南枝的苦撑,为淑柔的苦熬,为曾经的苦难岁月。

片子里,阿嬷得知真相后,拿出腌了几十年的橄榄菜,一点点装,说“我要去泰国,给南枝姐送过去”。两人相见,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南枝茫然地看着淑柔,一句“上次寄的咸猪肉收到了吗”,是全片的泪点杀。

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部人间写实,是普通人藏在岁月里的坚守、沉默着的善良、从不忘却的乡愁与情义。

用情义凑出来的出身

导演蓝鸿春是潮汕人,中文系出身,大学毕业后很多年在电视台做纪录片编导,前两部作品《爸,我一定行的》《带你去见我妈》都是潮汕方言小片,始终走在“在地、素人、低成本”的野路子上。这次拍《给阿嬷的情书》也是“野路子”,融资没有大公司兜底,以潮汕圈层众筹为主:一百多位潮汕青年,潮汕籍白领、个体户、小企业主、老乡群成员,每人拿出五到十万元,做好了打水漂的准备。拍摄过程“手搓”到了极致——单反和手机补拍、平板当监视器、三轮车当移动轨、一人身兼数职、群演直接从路边招募,大量本地人零片酬支援出演。说白了,就是没钱、没明星、没IP,但有的是真心、熟人圈子和一股来自潮汕文化底气的倔强。

其实上面这些都好理解,真相是:这个导演根本就不是电影圈的!但他用拍纪录片底子、手法和小成本做出了一部大电影!

这部起初几乎零宣发、被市场视作炮灰的电影,硬是翻了盘。首日排片只有可怜的1.6%,还大多被塞在早场和夜场。但很快,上座率、口碑、评分(豆瓣稳定在9.1到9.2)一路碾压同档期大片,排片被观众抬到了50%以上,连续十几天稳坐日冠。传播路径是从潮汕先爆,继而席卷全国打工人群体,最后变成全网刷屏的“看完给妈妈打个电话”。

真实与真诚!

真实与真诚,自有万钧之力。

虽然是故事片,但故事内容大多源自真实的侨批往事。影片讲述了一段发生在潮汕与南洋之间的往事:男子郑木生下南洋谋生,不幸客死异乡。同乡谢南枝不忍噩耗击碎他的家人,便默默隐瞒真相,以他的名义代写侨批,一写就是十八年。侨批既是家书,也是汇款凭证,靠着这份坚持,她帮着远方的同乡撑起了一整个家。留守家乡的妻子叶淑柔目不识丁,却将一封封书信视若珍宝,守着一箱信件,痴痴等候归人。

为了还原这段岁月,主创团队积累了三百多位老华侨故事,片中出现的27封侨批,字字句句都贴合时代背景,多数情节都能找到现实原型。影片没有刻意制造戏剧冲突,也没有狗血的反转桥段,镜头里尽是平淡日常:远在异国的人报喜不报忧,只一句我在暹罗一切安好,勿念;不识字的妻子反复默念信件内容,一遍遍摩挲纸上字迹;两个素昧平生的人,用半生时间守住一个秘密,成全彼此的生活。

电影突破常规的名演员路线,表演完全是全素人阵容,他们不是在“演”,而是在“活”。那位八十四岁的阿嬷,本身就是潮汕本地的网红,很多台词都是即兴发挥,随口说出的就是自己亲历过的岁月。女主李思潼是个金融系在读大学生,非科班出身。男主更是导演在路上偶然发现的。而群演就是潮汕本地人和泰国侨胞,许多人零片酬出演,只因为“这就是我们的故事”“这是我们祖先的故事”“我是潮汕人”。结果,大银幕上毫无表演痕迹,观众看到的根本不是演员,就是我们身边的长辈、亲人,是每一个沉默而坚韧的普通人。

它击中了我们什么?

那么,这部电影到底击中了我们什么,让观众愿意二刷、三刷?

中国式亲情里那份“嘴上不说,心里亏欠”的拧巴。电影里的男主在南洋“抠自己、寄全家”,女人在老家“不说苦、只报平安”,他们一辈子没说过一句“我爱你”,却用命践行着“为了你”!观众不自觉地对照自己的人生:父亲当年外出打工,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对自己抠到极致,往家里汇款却从不耽误;母亲留守半生,把所有苦水默默咽下。而我们呢,长大后进了城,和父母越来越客气,越来越无话可说。电影像一面镜子,让我们猛然惊觉:像极了我们的父母,一辈子没有对我们说过“我爱你”,可是全心全意为我们!而我们呢,上一次认真跟爸妈说句心里话,是哪一年?我们欠下的,远不止一句“谢谢”,更是一次好好的陪伴。

稀缺又被渴望的“信义”与“成全”。谢南枝这个角色,替死人写了十八年信,养着别人的全家,不求回报。这就是潮汕人常说的“情义值千金”。当下的人们似乎习惯了权衡利弊、计较得失,关系变得易碎,信任成了稀缺品,真诚近乎奢侈。电影却把那种甘愿吃亏、一生成全、默然坚守、无需解释的东方情义,拍得那么朴素,那么理所当然。

离乡游子漂泊之痛,对根的牵挂。侨批的本质,就是跨越山海报一声平安、寄一笔钱回家,告诉亲人“我没忘记根”。今天的中国,几代人、几亿人远离故土,在外打拼,一年回一次家,全都是当代“侨”民,只不过是从农村迁徙到城市。电影把这种“身在远方,心在故乡”的集体乡愁拍得无比具象,让每一个异乡人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与此同时,电影还默默托举出女性的坚韧与伟大。不识字的叶淑柔,一辈子被命运推着走,却一声不吭扛起家、扛起孩子、扛起无望的等待;谢南枝外柔内刚,用一生做了一件别人眼中的“傻事”——成全别人,牺牲自己。这里没有大女主爽文,只有千千万万中国女性最真实的一生:隐忍、坚韧、奉献。女性观众在里面看见母亲、外婆和奶奶;男性观众则看见了妻子、母亲和阿嬷,所有人都被这种沉默如山的力量所撼动。

这个时代塞满了短视频、快节奏、套路剧、流量明星和特效堆砌。而这部电影偏偏是慢的、静的、克制的:手写的信,慢行的车马,一辈子的承诺,一句话就记了一生。从影院出来后,不想看手机,不想吵架,也不想算计了,只想赶紧回家,用力抱一抱亲人,轻轻说一句“谢谢你在我身边”!

说一说潮汕人、客家人

整部影片全程采用潮汕方言对白,原汁原味还原旧时粤东乡村的生活样貌,让潮汕、客家等群体瞬间产生强烈的代入感。电影里的等待、隐忍、成全与信义,并不是虚构的剧情,正是潮汕人与客家人最鲜明的族群特质。

历史上粤东地区山多地少、耕地匮乏,生存条件艰苦。千百年来,为了讨生活,无论是潮汕人还是客家人,要么向内扎根、抱团生存,要么背井离乡、远赴南洋闯荡谋生。也正因恶劣的生存环境,淬炼出他们共通的性格:隐忍吃苦、重情重义、抱团互助、守诺顾家。

以前的年代里,无数潮汕、客家男儿义无反顾下南洋,远赴异国他乡,干最苦最累的活,对自己极致吝啬,把攒下的血汗钱、一封封侨批寄回故土;留守家乡的妇女,一生勤俭、默默守望,独自赡养老人、抚育儿女,在漫长等待里扛起整个家庭。

也正因如此,这部电影才能在潮汕、客家圈层形成强烈的集体共鸣。大家之所以愿意不计回报出钱、出力、自发传播,是支持一部电影,更是在共情祖辈下南洋的苦难岁月,致敬默默守候故土的女性长辈,守护属于民系独有的情义文化。

说到底,《给阿嬷的情书》用最朴素的方式,拍出了中国人内心最朴素的三样东西——亲情、信义与乡愁。那1400万,赢在真诚;那12亿,赢在它击中了无数中国人的情感与文化共鸣。

期待更多这样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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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樊慧宁

主编丨蒋琳

监审丨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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