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明  鹿文亮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加快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机器人、生物医药、高端装备、航空航天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因地制宜建设各具特色、优势互补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着力打造一批成长潜力大、技术含量高、渗透领域广的新兴支柱产业。与传统产业相比，新兴支柱产业因具有技术密集度高、产业带动性强、市场前景广阔等特征，成为驱动我国新时期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当前，新兴支柱产业正处于从技术突破向产业爆发的关键阶段，面临核心技术底座不牢、产创融合链条不顺及供需联动机制不畅等挑战，亟待建立自主创新生态，构建产业科技创新体系以及供需联动发展体系，确保新兴支柱产业在“十五五”期间真正挑起国民经济的大梁。

把握新兴支柱产业的关键特征

在“十五五”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战略背景下，深刻认识新兴支柱产业的关键特征，对于精准施策并释放其作为经济增长重要引擎的潜力具有关键导向意义。新兴支柱产业在跨越式发展过程中，呈现出体量规模快速扩张、对关联产业强力带动与支撑以及由核心技术驱动的关键特征。

新兴支柱产业展现出显著的规模化增长能力，是新时期动能转换的关键载体。“十五五”规划纲要中，现代化产业体系篇章明确了我国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三业并存格局，其中新兴支柱产业的核心特征在于其显著的规模化增长能力。不同于传统产业侧重于存量层面的提质增效，也不同于未来产业尚处于培育期，新兴支柱产业正处于从技术突破向产业爆发的关键期。其兼具新兴产业的技术前瞻性和传统支柱产业的规模增长性，通过体量的快速扩张，实质性地承担起新旧动能转换的重要使命，使其成为拉动国民经济持续增长的关键载体。

新兴支柱产业具备强大的全产业链联动效应，能够为产业转型提供核心支撑。发展新兴支柱产业的意义不仅在于其自身规模的发展壮大，更在于通过产业链的深度耦合，有效带动原材料、专用装备、基础设施和新型服务业的协同发展，形成产业发展的联动效应和集群效应。与此同时，这些产业还具备显著的行业赋能属性，能够为国民经济其他领域的转型升级提供关键支撑。这种有支撑、有带动的特质，正驱动新兴支柱产业从单一的行业门类向规模化的新兴支柱产业集群演变。

新兴支柱产业依托核心技术迭代，实现高附加值的创新驱动增长。与钢铁、化工等传统产业依赖能源、原材料的资源密集型增长模式有所不同，新兴支柱产业的增长更多源于核心技术的突破与持续迭代。这种增长模式不再单纯追求生产要素的物理堆积，而是依靠技术实现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这种以核心技术为支撑的增长，赋予了产业高附加值与竞争壁垒，是产业发展从要素驱动转向创新驱动的重要标志。

新兴支柱产业创新发展面临挑战

尽管新兴支柱产业展现出巨大的增长潜力和带动效应，但仍存在关键核心技术底座不牢靠、创新成果转化不畅以及供需联动体系不健全等三方面挑战，是“十五五”时期产业发展亟待解决的问题。

第一，关键核心技术底座仍不牢靠，难以自主支撑产业向战略引领的迈进。要实现从传统领域的跟随式发展转向新兴支柱产业的引领式发展，就需要通过技术攻关来解决产业发展的关键核心问题，并逐步建立核心技术自主可控的产业创新发展生态。只有掌握了底层技术逻辑与核心软硬件的自主权，才能确保产业体系在极端外部环境下依然具备生存力与竞争力。只有解决了技术底座问题，才能确保新兴支柱产业能够建设自主的创新生态。

第二，科技成果转化路径不够顺畅，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仍存在系统性断点。新兴支柱产业的创新链条尚不完善，科技创新与产业应用之间还未完全打通。一是中试转化环节的断点依然突出。目前我国在低空经济、智能机器人等领域中试平台的体系化布局尚不完善，导致许多实验室成果难以走向工程化产品化。二是高水平的孵化与公共服务生态不健全。现有的科技企业孵化器在专业化、市场化程度及对硬科技支撑能力上仍有待提升，尤其是在新型储能、生物医药等前沿赛道，缺乏高能级的公共服务平台。三是产业链上下游的协同创新机制不够完善，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的生态系统尚未完全形成。这种产业科技创新体系的不健全，导致创新要素无法向新兴支柱产业优化配置。

第三，供需联动发展体系尚不健全，前沿技术与市场需求的脱节制约了规模化扩张。多年来，我国的产业政策体系延续了“重供给、轻需求”发展惯性，产业升级与消费升级之间出现了一定的脱节，缺乏对“经济社会发展愿景、技术路线、产业成熟度、场景创新及市场规模”等多维度的综合设计与一体化考量。许多新兴产业与前沿技术发展初期，都面临应用场景不明确、商业模式不确定等问题。这些问题难以在实验室或者概念验证环节明确其未来的经济可行性、技术稳定性与市场接受度，缺少真实场景的需求验证机制。这种前沿技术与需求脱节的现状，制约了新兴支柱产业快速发展壮大。

推动新兴支柱产业规模化发展

针对制约新兴支柱产业发展的挑战与系统性瓶颈，应坚持系统观念，从供给端创新突破与需求侧协同牵引双向发力，建立自主创新生态，构建产业科技创新体系，加强供需联动，推动新兴支柱产业规模化、高质量发展。

一是强化技术攻关能力，建立自主创新生态。新兴支柱产业的生命力在于通过核心技术突破实现“有技术含量的增长”，需要聚焦集成电路、航空航天、智能机器人等领域的底层技术攻关和关键技术突破，下大力气推进有组织科研以及提高技术攻关的组织效能，其中重点是做好“产业出题、科技答题”的需求牵引与攻关组织衔接，通过掌握底层技术与自主标准，确保产业链在复杂国际环境下的强度和韧性。

二是加强科技创新产业创新融合，构建产业科技创新体系。破解科技与产业“两张皮”问题的核心在于确立企业的创新主体地位，并构建覆盖全链条的产业科技创新体系。鼓励科技领军企业联合高校院所组建创新联合体，明确各方在成果分红与知识产权归属上的利益共享机制，同时要加快高水平中试平台和孵化器的体系化布局，解决从实验室原型到工业化产品转化过程中的断点、堵点问题。通过开放应用场景来验证新技术的经济性与市场接受度，并积极发挥职业技术经理人的纽带作用，加速技术资产的商业化进程，让前沿技术快速转化为具有竞争力的产品。

三是加大需求牵引力度，建设供需联动的发展体系。在“十五五”时期，应通过政策设计将潜在需求转化为拉动新兴支柱产业规模化发展的澎湃动力。适度超前部署新型能源、算力等基础设施，推进“六张网”建设，构建“愿景驱动—需求预判—技术研发—产业落地”的全链条规划，并充分发挥政府采购、税收优惠及消费补贴的导向作用，降低新技术在起步阶段的准入门槛与试错风险。通过基础设施建设与重大项目工程的牵引，激活超大规模市场的终端需求，推动新兴支柱产业在供需联动中实现有规模、可持续的增长。

（作者王晓明、鹿文亮分别系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研究员、高级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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