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秀
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指出，“增强经济发展内生动力，进一步做强国内大循环，做优国内国际双循环。”
“做强”与“做优”并举的新部署，既是对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要求的进一步深化，也体现了党中央立足国内外形势新变化，对我国经济发展模式作出的战略擘画。当前，外部环境更趋复杂严峻，世界经济增长动能偏弱，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涌动，我国经济运行也面临有效需求不足、预期偏弱等现实挑战。越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越要深刻把握“做强”与“做优”并举的战略考量、丰富内涵和实践要求，加快构建更加强大、更具韧性、更有活力的新发展格局，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深刻认识“做强”与“做优”提出的战略考量
“做强”与“做优”并举，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立足新发展阶段、着眼国内外发展大势作出的重要战略部署。这一部署既是对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要求的进一步深化，也体现了党中央对我国经济循环体系建设规律认识的持续深化。
从理论逻辑看，“做强”与“做优”并举是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内在要求。构建新发展格局，核心在于坚持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这决定了既要把国内大循环这个“主体”做强，夯实经济发展的内生动力和基础支撑，也要把国内国际双循环这个“联动”做优，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和开放合作水平。只有把“主体”做强，双循环相互促进才有坚实基础；只有把“联动”做优，国内大循环的层级和水平才能不断提升。由此看来，“做强”与“做优”并举，正是新发展格局理论内涵在新形势下的深化展开。
从实践基础看，“做强”与“做优”并举是我国发展实践的经验昭示。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立足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和完整产业体系优势，持续扩大内需、优化供给，不断增强国内大循环的韧性和支撑力；同时，坚持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自贸试验区、自由贸易港、共建“一带一路”以及进博会、服贸会、消博会、链博会等开放平台作用持续增强，国内国际双循环联动效应不断显现。实践充分表明，国内大循环越强，越能夯实我国发展的基本盘；国内国际双循环越优，越能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和国际竞争优势。“做强”与“做优”并举，正是对我国发展经验的系统提炼。
从现实需要看，“做强”与“做优”并举是应对风险挑战、把握发展主动的现实要求。当前，外部环境更趋复杂严峻，世界经济增长动能偏弱，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暗流涌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加快重构；与此同时，我国经济运行也面临需求不足、预期偏弱等现实挑战。越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越要把发展的立足点更多放在国内，通过做强国内大循环增强发展的自主性、稳定性和可靠性；越要在更高水平开放中做优国内国际双循环，更好利用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在联动中拓展发展空间、塑造竞争优势。“做强”与“做优”并举，正是我国在变局中稳大局、应挑战、赢主动的战略选择。
准确把握“做强”与“做优”的丰富内涵和内在逻辑
理解“做强”与“做优”并举的新部署，关键在于准确把握二者的不同内涵和内在统一。国内大循环是我国经济运行的主体，是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在国内市场的循环流转，决定我国经济发展的内生动力。国内国际双循环是国内循环与国际循环之间的相互联通和促进，决定我国塑造国际合作与竞争新优势的战略主动。“做强国内大循环”是为了增强内生支撑、把握发展主动权，“做优国内国际双循环”是为了提升开放质量、增强开放效能。此前强调“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重点在于打通堵点、促进内外循环顺畅
运行；现在提出“做优国内国际双循环”，表明新发展格局建设的要求进一步提高，以内外互促的合力驱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做强国内大循环”是把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转化为内生增长优势，增强我国经济发展的内生动力。国内大循环是我国经济运行的主体，国内循环动力足、韧性强，才能有效稳定经济基本盘，把握发展主动权。做强国内大循环需要以强大国内市场为基础，以高质量供给为支撑，以现代化产业体系为载体，以全国统一大市场为制度条件，以科技自立自强和产业链安全为战略保障，形成具有内生动力的国内经济循环体系。“做强”强调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的高效顺畅与质量跃升，要求需求扩张与供给升级同步推进。我国正在着力挖掘内需潜力，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其内在指向是用更高质量的供给体系承接更高层次的国内需求，把国内需求转化为产业升级动力，将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转化为创新优势和生产率优势。
“做优国内国际双循环”是提升内外循环的联动质量，提高开放条件下的资源配置能力，使国际循环更好地服务国内高质量发展。此次会议把“畅通”调整为“做优”，并与“做强国内大循环”并列，表明国内国际双循环的重点正从打通循环堵点转向提升循环质量和韧性。我国已经深度融入世界经济，国际循环仍然是拓展市场空间和集聚全球要素的重要渠道，我国的高水平对外开放不能继续依赖规模扩张和低成本优势。因此，做优国内国际双循环要促进开放结构优化，统筹国际市场、资本、技术、人才和数据等要素，推动我国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领域与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有效衔接，促进国内循环与国际循环在更高水平上协同，塑造我国国际合作与竞争新优势。
“做强”与“做优”具有内在统一的逻辑关系。国内大循环强，是国内国际双循环优的基础。国内循环越强，我国参与国际循环的自主性越高，才能在外部环境不断变化时把握战略主动。国内国际双循环优，又会进一步推动国内大循环变强。全球资源要素、先进技术、市场竞争环境和制度经验能提升国内循环效率。二者相互支撑，形成以国内循环强提升开放自主性、以国际循环优化增强国内发展活力的良性互促，在更高水平上实现内生动力增强、开放质量提升、发展安全保障和国际竞争优势塑造的统一。
以“做强”“做优”双向发力加快打开发展新空间
以流通畅达与产业升级双向发力，做强国内循环。做强国内大循环，既要打通流通梗阻，又要夯实供给根基。一是打通流通梗阻。坚决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壁垒，由相关部门牵头，对各地以补贴、准入、标准为名的隐性壁垒开展专项清理，重点整治“内卷式”竞争和歧视性政策。二是充分释放消费潜力。把稳就业、增收入摆在首位，落实好减税降费和社保补贴政策；支持地方发放文旅、餐饮、家电换新等定向消费券，鼓励有条件的企业推行弹性工作制和带薪休假，让居民既有消费能力又有消费时间。三是夯实供给根基。推动技术改造与设备更新，引导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优化竞争秩序，摒弃拼补贴、拼地价的粗放招商模式；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围绕人工智能、低空经济、生物制造等新赛道，打通从研发到量产的转化堵点，促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以制度型开放提升拓展空间，做优国际循环。“做优”国际双循环，不是收缩开放，更不是被动应对，而是以更高水平的制度型开放主动赢得拓展空间。一是稳住外贸外资基本盘。引导企业多元化布局，在深耕传统市场的同时，大力开拓中亚、中东、拉美、非洲等新兴市场，用好RCEP等自贸协定降低关税成本。支持跨境电商、海外仓等新业态发展，对中小外贸企业出口信保保费给予补贴。二是推进制度型开放。主动对标CPTPP、DEPA等高标准经贸规则，在知识产权保护、数据跨境流动、环境标准等领域先行先试，形成更多制度创新成果，并加快复制推广。三是统筹开放与安全。建立重点产业链供应链风险监测预警机制，对能源、矿产、粮食等战略物资构建国内保障、战略储备的复合安全网。
以内外贯通实现互促共进，畅通双循环。国内国际双循环不是彼此孤立的两个部分，必须推动深度耦合、相互赋能。一是推动规则衔接。促进国内统一市场规则与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对接，在政府采购、补贴政策、技术标准、环境规制等领域缩小差异，推动产品和服务“同线同标同质”。二是加快建设平台载体。充分发挥自贸试验区、综合保税区、跨境电商综试区等开放平台的枢纽作用，推动各类平台功能叠加、政策互享。支持有条件的地区建设内外贸一体化试点基地，打造集采购、分销、仓储、配送、结算于一体的供应链服务中心，畅通“引进来”与“走出去”的双向通道。三是促进要素流动。全面实施外商投资法及配套法规，保障内外资企业在政府采购、标准制定、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享受同等待遇。打破跨境数据流动、人才跨境执业等隐形壁垒，让资源在内外循环间高效配置。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推动产业链供应链合理有序跨境布局。
“做强”与“做优”并举，是新发展格局理论在实践中的系统性展开，也是应对变局挑战、把握发展主动的必然要求。做强国内大循环，才能夯实发展根基；做优国内国际双循环，才能拓展发展空间。只有把“强”的基础筑得更牢，把“优”的效能发挥得更好，才能在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中稳住大局、赢得主动、开辟新局，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更强动力，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支撑。
（作者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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