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是清欢
作者：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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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时节，我去了崇州琉璃坝。鸡冠山上，肆意生长着被称为“野菜天花板”的鹿耳韭，雪芽菜、折耳根、野竹笋也是随处可寻。
我没有随同徒步登山的朋友上山采摘野菜，而是留在农家乐，静看主人筹备晚间的野菜汤锅。
厨房案桌边，几个大大的竹簸箕里，垒尖尖堆满了野菜。老板娘戴上胶皮手套，抓起几大把叶缘呈锯齿状、叶片上布满细密白色刺毛的野菜放进盆里清洗。我惊讶地问：“这不是藿麻吗？它也能吃啊？”经常参加山林户外徒步，我对藿麻再熟悉不过了，曾经不小心被藿麻蜇过几次，那触电一般的刺痛，一想起来就感到难受。
老板娘冲我一笑：“山里能吃的野菜可多啦。用藿麻煮汤锅很好吃，还可以活血去毒祛风湿，好东西嘞。”看她麻利地清淘那一盆绿汪汪的枝叶，原本叫人望而生畏的刺毛，在她灵巧的翻洗和水流的冲刷下，竟慢慢变得温顺起来。
不大工夫，野菜清洗好了：鲜灵透碧的鹿耳韭，梗红芽嫩的折耳根，细长似芹菜的山芫荽，青翠欲滴的野青蒿，还有裂叶如掌的藿麻……几个大圆桌上，整齐摆放着一盘盘泛着水光的野菜，绿油油、嫩生生，煞是好看。
黄昏渐近，朋友们陆陆续续回到农家乐，大伙儿齐齐坐到桌前，把野菜一样一样地放进沸腾鲜汤里烫煮。清润的叶片、细嫩的茎秆很快变得软嫩顺滑，清甜鲜香，入口瞬间，无寻常菜蔬的绵软，只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爽脆，漾出一缕草木的清气，偶尔也会泛着一丝淡淡的清苦，转瞬又化作苦尽甘来的清润萦回舌尖，好似春风拂过田野。大家不住赞叹汤锅的鲜美、野菜的本真。来自心底的快乐，如清冽澄澈的山泉，在每个人眉间心上幸福地漫过。
苏轼有词云：“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在他笔下，清茶、野蔬皆不过寻常风物，可人间至味从不在珍馐佳酿，而就在这平淡的生活、恬适的清欢之中。
原文刊载于2026年5月8日《四川农村日报》6版
AI绘画：张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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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我也想去感受一下
感受人间烟火。
平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