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1日，护士节前一天。四川泰康医院门诊大厅里，护士站多了几束花，是院领导提前送来的节日问候。饶倩接过花，放在台面上，又低头整理当天的排班表。
37岁的她，在这个岗位上已经16年了。从实习生到主管护师，她成了很多人最需要时第一个见到的人。
为“头疼”男抢回一条命
16年前，饶倩选择当护士，是因为一个背影。家里有位长辈是针灸专家，她从小就看着那个背影给病人扎针、问诊、把脉。“我觉得医疗行业特别神圣。”这个朴素的想法，支撑她走到了今天。
门诊是医院的门面，突发状况特别多。饶倩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一位男士在门诊大厅突然心绞痛发作，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情况很紧急。饶倩看到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喊医生——离急诊还有一段距离，等不及。她转身推来轮椅，和同事一起把患者扶上去，一路小跑送到急诊科，后来同事问她怕不怕，她说：“没时间怕，你只知道这个人要马上抢救。”
更让饶倩难忘的，是一次从“头疼”里抢回一条命的经历。一位中年男子来就诊，主诉症状很轻，有点头疼、浑身没力气，表情也不算痛苦。但饶倩多看了两眼，发现他说话有点含糊，一侧手臂垂得比另一边低。她没有犹豫，立刻联系急诊科优先处理，最后确诊是轻微脑梗。因为发现及时、干预得早，患者恢复得特别好，几乎没有留下后遗症。患者家属后来专门来门诊找她，握着她的手一直说谢谢。饶倩说那一刻她觉得，付出都值了。
这就是门诊分诊台的意义，它是急诊科的前哨，从看似普通的症状里捕捉危险的信号。从业时间越长，饶倩的心态变化越大：刚入行时是热情和新鲜感，现在更多的是谨慎、责任和敬畏。“每一次操作、每一次判断，都会反复确认，因为知道手里握着的是患者的生命和健康。”
接住情绪，再解决问题
门诊每天要面对大量重复的问题和情绪不稳的患者。有人吼，有人骂，有人在护士站前拍桌子。刚入行的时候，饶倩会觉得委屈。现在不会了。“我会先让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地听他们把话说完。”她说，大多数患者发火不是冲你这个人，是身体不舒服，心里害怕。“搞清楚他真正需要什么，合理诉求就尽力协调解决，慢慢沟通下来，情绪基本能平复。”这不是技巧，是16年熬出来的定力。
但饶倩也有感觉无能为力的时候。在门诊会经常遇到“老熟人”，有化疗患者每周来复查血常规，定期在采血室碰面。有时候，那个每周都会出现的人突然不来了。她会在系统里查一下，看到“已去世”三个字，心会忍不住往下一沉。“很难过。”她说。后来她学会了一个办法：难受了就跟同事、家人说一说，不憋着。然后把那份遗憾转成动力，每一次护理更细心、更严谨一点。“我们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接纳医学的局限，也接纳自己的无力，然后带着责任继续往前走。”
在四川泰康医院，饶倩把这份柔软用在了更系统的地方。针对老年患者、行动不便或盲人患者，门诊有全程一条龙陪诊服务：从进门开始，挂号、就诊、缴费、取药，全程有人帮扶，轮椅和平车就在门口。儿科门诊有卡通墙面，妇产科门诊有儿童玩耍区，摆着绘本和积木，小朋友看病前玩一会儿，哭闹就少了一半。饶倩说：“护士跟患者沟通时，语气温和、耐心细致，多说暖心的话，这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对心理脆弱的患者来说，可能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有辛苦有委屈更有成就感
今年护士节的主题是“赋能护士”，在四川泰康医院，这个词落到了实处。标本不用人工跑着送了，全靠气动物流系统和智能机器人运送，又快又准。用饶倩的话说：“省下来的跑腿时间，我们都能用在患者身上，真正实现‘把护士还给患者’。”医院还定期组织专业培训和技能考核，让她工作更有底气。
有一件事让饶倩特别有成就感，就是办理出生医学证明。这是每个人的“人生第一证”，每次看到新手爸妈拿到证明时笑着跟她说“谢谢”，她就觉得每天重复的工作一点都不辛苦。“心里满是温暖和自豪。”她说。
采访当天，医院举办了隆重的护士节庆祝活动。饶倩告诉我，医院领导给他们送花、送祝福，还有情绪调节和礼仪形象的专题讲座。我问她想对自己说什么，她想了一下说：“这么多年辛苦了，谢谢你一直坚守初心，往后也要继续温柔而坚定，好好守护每一位患者。”
采访的最后，问她想对打算学护理的年轻人说点什么，她说：“这份职业平凡又伟大，有辛苦也有温暖，有委屈更有成就感。只要你有爱心、有耐心、有责任心，愿意不断学习、坚守初心，就一定能在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成为值得信赖的白衣天使。”
护士节当天，她没有休息，穿上白色护士服，走进门诊大厅，那里有人在等。16年来，一直有人在等。
（本报记者 冯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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