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千千万万护理人中的一员,我的故事只是护理长河中的一个片段。可就是这个片段,在呼吸内镜室的一灯一镜间,足够让一盏无影灯熟悉我的手势,足够让一根支气管镜记住我的温度,也足够让无数双眼睛,从陌生到信赖,从黯淡到明亮。

耐心鼓励患者。
第一次见到老肖时,他刚做完肺移植手术一个月。老伴跟着转运床进来,而床上的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外套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气管镜检查是为了监测术后恢复情况,可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空洞,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老肖话不多,只是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一旁的老伴眼中含着泪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俯下身,注视着他:“肖叔,您知道吗,您现在能躺在这里,已经是很多人走不到的远方了。我们一步一步来,我陪着您。”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依旧黯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老伴别过脸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从那以后,老肖成了内镜室的常客。肺移植患者术后需要频繁气管镜随访,监测排异反应和感染。最初几次,他被大床推着来,老伴始终跟着,眼中总是噙着泪水,却从不在老肖面前让泪水落下。
于是,我握着老肖的手,一步步告诉他进展:“现在过声门了,放松。对,做得很好。”“吻合口长得很好,您听医生的语气是不是轻松多了?”第三次来,老肖话依然不多,但检查完会对我点点头,那是他的感激。老伴眼中的泪水少了些,多了些光亮。第五次,他不再躺在大床上,坐着轮椅进来的,虽然身子还很虚弱,但腰杆挺直了许多。老伴推着轮椅,嘴角有了笑意。第六次检查完,老肖的老伴忽然开口:“小孙,老家荔枝快熟了,到时候给你带点。”我愣了一下,笑着点头。真挚的付出有了最朴实的回应,不是客套寒暄,而是一起渡过难关后彼此的惦念。
像老肖这样的患者,我护理生涯里遇见了很多。有支气管内膜结核、支气管狭窄需要反复做治疗的小姑娘,每一次检查她都无比害怕和无助,我让她攥着我的手。后来,她在纸条上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并写上“姐姐的手很温暖”。有查出早期肺癌当场崩溃的年轻爸爸,我在复苏室陪他坐了40分钟。他后来每年来复查,都给我看他孩子的照片。有患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太太,谁都不认,只认我的声音,听见我说“婆婆,我们轻轻来”,就会乖乖张嘴配合。
20年兢兢业业,换来的不仅有锦旗奖状,还有患者把你当成自家人的那份情谊。这大概就是当护士最值得的时刻——你用心对待的人,最终都成了你的朋友。
你用心对待的人,最终都成了你的朋友。——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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