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年，法国著名文学家雨果说：“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净净的法兰西会把这份战利品归还给被掠夺的中国。”他当时说的是法国从中国掠夺的艺术品和文物。160多年后，法国终于迈出了重要一步。5月9日，法国总统马克龙颁布了简化非法所获文物归还程序的法律。这让法国成为欧洲少数制度化推进文物返还的国家。

法国为什么要颁布这项法律？这是否意味着流失文物能够顺利回归？今天的《夜观天下》一起聊聊。

新法简化文物归还程序

此前法国归还文物采用“一事一议”的方式，效率比较低。因为法国法律规定，“纳入公共领域”的文物，比如国家收藏的文物，原则上不可转让，相关追索请求需要逐案立法处理，程序比较复杂。

5月7日，在法国巴黎，人们在卢浮宫博物馆前游览。 新华社记者 邬惠我 摄

新颁布的法律允许法国政府通过行政程序决定将某件文物移出“公共领域”，无需再针对每个案件颁布专门法律。归还掠夺文物要经过法国和追索国协商成立的科学委员会审查，并征求国家文化财产归还委员会意见。这就让归还的程序大大简化了。

但值得注意的是，新法案的适用范围是1815年至1972年间法国获取的文物。也就是说，1815年前掠夺的有价值的文物不在此列。法律文案通篇回避了“殖民”这个概念，“战利品”也被排除在外。哪些战利品，谁说了算，这就很值得寻味了。

法国为何“良心发现”？

法国为什么颁布这项法律？

首先是因为法国掠夺他国文物多，包括从中国、阿尔及利亚、马里、贝宁、越南、柬埔寨等国家掠夺的文物。其中，法国卢浮宫、吉美博物馆、枫丹白露宫等公立机构收藏的中国文物就有约260万件，90%以上为近代殖民时期非法获得。

2025年，在安徽举行的海外回流文物特展上，七尊兽首集中亮相。新华社发

其次，这也是法国正视和反思历史、承担责任的表现。2017年，马克龙刚上任，在访问布基纳法索时，他公开承诺未来不会再干涉前殖民地内部事务，并保证在5年内推动非洲文化遗产归还进程。近年来，法国也在制度层面推进文物和遗骸返还工作。2023年，法国先后出台两项法律，分别用于归还二战期间从犹太家庭掠夺的文物和公立馆藏中的外籍人类遗骸。

再者，法国也有外交上的考量。近年来，法国在尼日尔等非洲国家受挫，还不得不撤离在几国的驻军。这两天，马克龙开启访问非洲的行程，新法落地，也被认为是送给非洲国家的大礼。

流失的文物能回家吗？

欧美很多博物馆都收藏有大批劫掠自他国的文物，这也是文物原属国的痛苦记忆。2002年，大英博物馆、卢浮宫博物馆等19家欧美博物馆、研究所联合发表声明，声称这些文物已经成为博物馆的一部分，并且延伸为收藏这些物品的国家的一部分，反对将其归还原属国。

近年来，一些国家采取措施成功让文物“回家”，包括主动归还、购买、捐赠等。2013年起，中法两国合作，在法国皮诺家族的助力下，流失海外的圆明园兔首鼠首、皿方罍、秦金饰片返回故土。今年2月，葡萄牙首次向墨西哥归还3件前哥伦布时期文物。今年3月，科特迪瓦殖民时期被法国殖民者抢走的国宝级文物——“会说话的鼓”正式回归。

3月13日，科特迪瓦埃布里耶族圣鼓“吉吉·阿约克韦”3月13日抵达阿比让国际机场。科特迪瓦文化与法语国家事务部长弗朗索瓦丝·雷马克在仪式上讲话。新华社发（伊万·宋摄）

法国颁布新法律，标志着法国的文物返还工作进入常态化、制度化阶段。很多中国人关心，这是不是意味着中国流失到法国的文物能回家呢？

分析认为，这需要外交、执法、司法等层面的合作。我们可以主动提出申请，双方成立联合科学委员会进行审核。这将是一项长期的工作。首先，证据收集和权属证明比较困难，需要进行大量细致的研究。其次，新法只对国有和公共机构收藏的文物有效力。文物的流失渠道非常曲折、复杂，有非法掠夺、骗取，还有低价购买，要进行具体分析。

总的来说，追索流失文物是世界性难题，法国此举开了一个好头，希望更多被欧美国家抢走的文物能回归故土。

川观新闻记者 王诗侠 综合 新华社、央视新闻、环球时报、第一财经等

主播：夏婉琳

文案：王诗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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