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法治周末》记者 戴蕾蕾
责任编辑 | 刘希平
视觉编辑 | 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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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复审肯定能下证，包过！”
一句轻飘飘的承诺，让无数小微企业主、个体经营者心甘情愿掏出代理费。
如今，商标、专利已成为市场主体的“数字身份证”，而知识产权代理机构本应是创新路上的“护航者”。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近期通报的典型案例却显示，不少代理机构以“保过、包下证、100%成功率”为诱饵，收割信任、赚取佣金，最终让申请人钱证两空。
支付2850元“包下证”
李某经营着一家食品生产企业，好不容易设计出契合产品定位的商标，提交注册却被驳回——理由是不符合法定注册要求。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某代理公司的员工张某通过电话主动联系李某，并在沟通过程中承诺“其申请注册的商标通过商标复审程序是肯定可以下证的”。
于是，李某很快与某代理公司签订《商标驳回复审代理委托合同》，支付2850元代理服务费。可复审结果依然是驳回。
商标没拿下，钱还打了水漂，企业品牌布局被迫中断。李某找到某代理公司要求退款，对方却以“已完成服务”“合同没写保过”为由拒绝。
无奈之下，李某将某代理公司诉至西城法院。
“包过”属典型虚假宣传
法庭上，双方争议焦点清晰而尖锐：口头“绝对化承诺”算不算合同内容？
某代理公司辩称：书面合同里从未写明“保证通过”“包下证”，公司已履行代理服务，提交材料、跟进流程，不存在违约，不应退费。
但法院审理查明，微信沟通记录、通话录音形成完整证据链：某代理公司业务员在招揽阶段，多次使用“肯定能下证”“保证通过”“一定拿证”等绝对性表述。综上可见，代理公司在签约前已经向李某明确作出“包过”的意思表示，李某基于对该意思表示的接受签订了合同，故代理公司在合同签订前作出的“包过”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合同内容。
西城法院认为，商标注册与复审受严格法律审查，存在固有不确定性，任何机构都无法绝对保证结果。以“包过”招揽客户，属于典型的虚假宣传、不正当营销，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代理市场秩序。
最终法院判决，某代理公司返还李某全部代理服务费2850元。
信息差成一些机构“收割工具”
这起案件并非孤例。随着商标专利代理行业快速膨胀，一端是迫切需要保护创新成果的企业与个人，一端是专业门槛高、信息不对称的申请流程。信息差，变成了一些机构的“收割工具”。
西城法院相关调研显示：有的代理机构为了争夺客户资源、创造经营收益，在招揽业务的过程中使用夸大性、诱导性语言，虽然促成了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但最终因申请未能通过，引发了申请人与代理机构之间的合同纠纷；还有的商标代理机构，以经他人许可使用商标的方式，试图规避法律获得原告的商标专有权，以隐蔽形式企图“蒙混过关”。
西城法院副院长赵莹向《法治周末》记者表示，这些行为危害有三：一是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由于代理机构作出的夸大性承诺，部分申请人误以为其申请能够顺利通过，忽视了自身商标或者技术的实际情况，在申请被驳回后，不仅损失了相关费用，更可能延误其创新成果的保护时机。二是影响了行业的有序发展。不当的营销行为不仅可能导致相关公众对代理机构乃至整个代理行业信任度下降，更挤压了注重专业能力和服务质量、规范经营的代理机构的生存空间，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效应，进而阻碍了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三是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目前，知识产权代理行业乱象已经催生了大量诉讼案件，个别案件甚至出现在申请人未充分知情、未审慎评估的情况下，即被部分代理机构盲目推动“维权”的现象，其结果不仅导致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还造成了司法资源的不必要浪费，损害了知识产权维权的严肃性与公信力。
西城法院民事审判四庭（知识产权审判庭）副庭长董林明建议，申请人应强化风险意识，理性审慎缔约，对市场上“包过”“保下证”“复审必过”等绝对化、误导性宣传话术保持清醒判断；知识产权代理机构应坚守行业底线，规范执业行为，夯实诚信根基；监管部门应聚焦前端源头治理，持续推广代理合同示范文本，明确合规宣传边界与行为准则，引导市场主体规范缔约、诚信合作。加强对互联网、自媒体等平台虚假宣传、误导性推广信息的清理整治，从源头减少纠纷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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