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久没有好好读过一本书了？
追剧、刷短视频、网购、玩游戏，要做的事情那么多，阅读从来不是很多人的优先项。而眼下，阅读似乎面临着更大的危机。近年来，AI技术和应用突飞猛进，成为时代的新宠，一句“有问题问AI就行”，让深度阅读显得愈发“多余”。
当我们把一个个问题输进对话框，瞬间便能得到条分缕析的摘要和解读。那么，我们还需要慢慢读、慢慢想吗？
如今，许多人接过一本书，或者看到上榜书单，第一反应或许是：“我去问问AI，这本书讲了什么。”
那么，当AI全面侵入人的精神生活，我们或许更该追问一个根本问题：读书，究竟教会了我们什么？AI似乎能“替”人读书的今天，一本书的真正价值又在哪里？
（一）
阅读的困境，恰恰源自它的超功利性，人们无法为它简单地推导出一个投入产出公式，但阅读的生命力，也同样来自于此。
今天的我们之所以时常感到被异化，就是失去了功利与工具以外的目的。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工作？一旦失去了对意义的追问，科技带给我们的就不只是便利，可能还会有困惑。
AI可以高效提供信息，但无法传递思想。它可以生成摘要、整理答案，甚至撰写文章，但其本质仍是算法与数据的组合，并不理解文字背后的意义。如果我们只依赖人工智能获取信息，便放弃了深度思考的机会，成为一个“工具人”。AI时代，可怕的不是AI越来越像人，而是人越来越像AI。
所以《娱乐至死》的作者会说：人们感到痛苦的不是他们用笑声代替了思考，而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以及为什么不再思考。
这，也正是阅读的价值所在。在沉浸式阅读中，人们短暂地挣脱工具主义的牢笼，重新体验情感的深度、想象世界的无限。AI可以协助创作，却无法取代人类独特的原创精神，无法代替人类作出有价值、有温度的抉择。
AI时代重新定义了读书的意义，促使我们思考书籍与世界、与自我的关系。在那些或无力或晦暗的时刻，是阅读带我们驶离现实，去往故事的江河，安顿自己。另一些时刻，阅读无关任何“意义”，只是为了能够停下来，欣赏一片半明半暗的云。
（二）
更重要的是，阅读所带来的不仅是知识与思想，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
读“独钓寒江雪”，我们品味孤独；读“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们感受思念；读“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们触摸信念……文学让我们理解人性，哲学引导我们思考存在，历史教我们洞察世事，艺术唤醒审美与感知……
那种与伟大思想相遇时的兴奋与顿悟，那种内心世界被打开的宁静与欣慰，是任何算法都无法复制的体验。正如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卡尔丘克所说，当人们困于各自的“气泡”中，失去共同的故事，我们会变得焦虑而孤独。而书籍，让我们重新走出“气泡”、像蚂蚁那样碰碰头，确信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这些体验和感悟，如年轮般一圈圈丰盈着我们的生命，使我们不再困于有限的自我。相比之下，AI提供的“高效阅读”虽然快捷方便，但对使用者来说，这种阅读仅仅停留在信息的提取层面，缺失了最为宝贵的内化过程。
真正的好书、好电影、好风景、好音乐，不只是被我们“消费”，它们也反过来融入到我们的生命中。就像贝多芬走进山水田园之间，阅读自然，也被自然阅读，然后写出《田园交响曲》：“就在这儿，我写下了溪边的景色，而在那边，黄鹂、鹌鹑、夜莺、杜鹃则在树梢上和我一起写作。”
（三）
荀子说：“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事实上，与其把AI看作读书的威胁，不如把它当作一位得力的助手，一个书童，辅助我们阅读。
有人把读书分为“功利性读书”与“非功利性读书”两种：前者谋食，后者谋道。但谋道与谋食并不矛盾，二者可以相得益彰。比如，当我们需要大量功利性阅读来撰写论文、汇报时，与其说是读书，其实更多是用书。这时，AI这个小书童能极大地帮我们开阔视野、收集资料，提高工作效率。
我们则可以静下心来，感受文字背后的温度，用生命丈量大地，创造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当我们积极拥抱新技术时，就会发现AI不是威胁，而是催促我们思考读书本质的契机。就像春雨催生新芽，新技术的冲击恰恰能激发对读书更深层次的探索与领悟。
AI时代确实加剧了某种竞争，但也前所未有地呼唤我们：如何成为真正的人？如何激发感受力、审美与创造力？“人的灵性”，它无法被量化、被拆解，是人之为人的核心。
而读书始终是连接人与人、沟通古与今、照见心与物的桥梁，让我们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中抵御浮躁、保持清醒，将目光重新聚焦于生活与生命本身。
都说睡眠有“春乏秋困夏打盹”，读书也是如此，四时皆宜。清代张潮在《幽梦影》中写道：“读经宜冬，其神专也；读史宜夏，其时久也；读诸子宜秋，其致别也；读诸集宜春，其机畅也。”春暖花开，正是展卷畅读、任神思驰骋的好时节。
三十一年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4月23日设为“世界读书日”，也恰值春日。在信息汹涌、世界纷扰的今天，给自己留一点读书的空间吧。
阅读可能是体验、是消遣、是自省、探索、思考，是答案，也可能是没有答案。我们只需要去读，慢慢地书就成为了我们的养分。
只有当你亲自打开一本书，才能发现其中“壮阔的平凡”。阅读无法解决一切，但幸好，我们还有阅读。
愿AI时代的你，仍能做一个松弛、乐观、专注的读书人。
监制｜李绍飞
编辑｜杨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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