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当蒂姆·库克接棒史蒂夫·乔布斯时,全世界在问“苹果没有乔布斯,还能是苹果吗”。
十五年过去,苹果市值从3500亿美元涨到4万亿美元,年收入从1080亿美元增长至超4160亿美元,活跃设备增长到25亿多台。
凭借卓越的管理才能,库克赢得了巴菲特的高度认可,他甚至认为库克的表现优于乔布斯。
当地时间2026年4月20日,苹果公司宣布,约翰·特努斯将于9月1日接任首席执行官一职,而库克将出任执行董事长。
属于库克的时代即将落幕,市场的追问再次响起,只不过换了个主角:“有了特努斯,苹果还能怎样?”
“库克时代”:辉煌与遗憾共生”
库克与苹果的缘分,始于一场不被看好的逆向选择。
1998年,他毅然离开康柏公司,转身加入濒临破产的苹果,许多人对库克的职业选择表示不解,身边的朋友甚至直接质疑:“你傻掉了么?”
但库克看到了他人未曾察觉的转机。彼时乔布斯已回归苹果,正推行一系列改革,公司财务状况逐步改善。
更让他心动的,是与乔布斯本人会面时所感受到的愿景与激情。库克后来回忆,他主要是被乔布斯对产品的极致专注、以及“小团队能完成伟大工作”的坚定信念所打动。乔布斯想要将苹果重新聚焦于消费者,这在当时是逆行业潮流而行的理念。库克坦言,他看到了乔布斯眼中的光芒,这使他相信苹果有能力扭转乾坤,成为一家非凡的公司。
库克后来回忆,这份光芒最终让他下定决心,接受了这份被视为“冒险”的职位。
事实证明,这场抉择无比正确。此后苹果一路迅猛发展,库克也从运营副总裁逐步登顶CEO。
执掌苹果的十五年间,他交出了一份无可挑剔的商业答卷:苹果公司的市值从约3500亿美元增长到4万亿美元,增幅超过1000%;年收入也增长了近3倍,从2011财年的1080亿美元增长到2025财年的超过4160亿美元;零售店翻倍至500多家,业务覆盖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员工增加10万余人,活跃设备增长到超25亿台。
更具战略意义的是,库克为苹果开辟了硬件之外的第二增长曲线。他将业务重心转向服务领域,Apple Pay、Apple TV、Apple Music等服务矩阵逐步成型,如今已成长为年收入1090亿美元的庞大业务,体量堪比一家世界500强企业。
蒂姆·库克
但辉煌之下,遗憾同样清晰。“库克时代”的苹果,更擅长将现有产品打磨至极致,却难以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全新品类。iPhone之后,苹果最成功的新品仅有AirPods和Apple Watch,其业务规模与iPhone相去甚远;备受期待的Vision Pro市场表现低迷,造车项目也被悄然叫停。
“乔布斯之后,苹果还有没有让人‘Wow’的时刻?”这一追问,贯穿了“库克时代”的后半程。
如今,这道关于“Wow时刻”的追问,正式落到了特努斯的肩上。
特努斯:25年深耕苹果,从工程师到掌舵人
2001年,一个刚从宾夕法尼亚大学机械工程专业毕业四年的年轻人走进苹果产品设计团队。那一年,乔布斯还在掌舵,iPod刚刚问世,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叫约翰·特努斯的新人。
约翰·特努斯
但如果你翻开他大学时的毕业设计,或许能窥见一丝端倪。他为四肢瘫痪者开发了一种装置,让他们能通过头部动作控制机械喂食臂。在机械工程与人文关怀的交汇处,这个年轻人早就展露过把技术变成温度的天赋。
加入苹果之前,他曾在Virtual Research Systems公司做过一段机械工程师。2001年进入苹果后,特努斯迅速脱颖而出,大约3年内便晋升为管理者。到2005年,他已是iMac硬件工程负责人之一,带领团队开发G5系列。他的第一任上司史蒂夫·西弗特回忆说,当时团队尝试用磁铁固定电脑玻璃屏幕,这一做法在当时颇为大胆并受到质疑,但特努斯仍予以推动,“当面对这种突破常规的想法时,他会支持并推动它。”
此后的25年,特努斯的履历与苹果的产品线完美同频:iPad的推出、AirPods的诞生、多代iPhone、iMac与Apple Watch的研发迭代,他均深度参与。2013年,他晋升为硬件工程副总裁;2021年,原硬件工程负责人丹·里乔卸任、转岗负责命运多舛的Vision Pro项目,特努斯被提拔为高级副总裁,跻身苹果最年轻的核心高管之列。
真正让特努斯声名鹊起的,是苹果弃用英特尔、自研M系列芯片的战略豪赌。这场变革直接推动iMac销量猛增,让苹果彻底掌控了供应链最核心的技术话语权。近年来,他主导推出全新轻薄设计的iPhone Air,参与可折叠手机项目探索,并多次在苹果年度产品发布会上高调亮相,完成了从幕后工程师到台前领导者的蜕变。
作为苹果高管团队中最年轻的成员,并以硬件背景执掌苹果的CEO,特努斯得到了库克的高度认可。库克在公开信中评价他拥有“工程师的思维、创新者的灵魂、正直诚信的领导之心”,称他是“带领苹果走向未来的最佳人选”。在库克十五年鲜少公开评价继任者的背景下,这份认可的分量不言而喻。
特努斯在声明中回应:“我很幸运曾在乔布斯手下工作,并有库克作为导师。能够出任这一职位,我深感荣幸与谦卑。我郑重承诺,将秉承那些在过去半个世纪塑造苹果的价值观与愿景,来引领公司继续前行。”
下一个库克,还是另一种可能?
从被官宣为继任者的那一刻起,外界对特努斯的评价便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而所有争议的核心,都围绕着一个问题:他会是下一个库克,还是另一种可能?
支持者眼中,特努斯是“真正的工程师”,苹果过去20年的硬件辉煌离不开他的支撑。前上司西弗特的回忆印证了他的创新魄力,前同事希尔曼则表示,特努斯长年穿梭于硅谷与亚洲之间,比任何人都清楚让供应商实现苹果严苛设计要求的难度。Forrester首席分析师查特吉认为,任命硬件背景的CEO,意味着“即便苹果正寻求将设备重新定位为智能体验的基础,该公司仍将致力于在实体产品中寻求差异化”。
但质疑者看到的,却是一个谨慎的优化者,而非冒险的开拓者。在苹果任职十七年的前产品与软件工程管理罗杰斯言辞尖锐:“特努斯人很好,大家都喜欢他。但他从未做过艰难的决策,也未曾解决过硬件领域的重大难题,若只想每年稳定推出一款iPhone,他是合适人选。”《纽约时报》援引前苹果员工消息称,2018年特努斯曾因控制成本,放弃将微型激光器组件全线铺开,仅建议在高价iPhone Pro机型引入。
《纽约时报》还指出一个微妙的对照:如今接手苹果的特努斯,与2011年接替乔布斯时的库克年龄相仿。两人同样注重细节、熟悉苹果庞大的供应链体系,同样性格温和、善于协作,同样能在这家全球最富有的企业的复杂体系中游刃有余。
随着特努斯曝光度的提升,苹果内外早已开始讨论:他未来更可能延续库克强调稳健与渐进改进的路线,还是效仿乔布斯,以高风险押注和前瞻性产品推动公司发展?
这恰恰是外界最深的忧虑,毕竟如今的苹果缺的从来不是稳健,而是颠覆式创新的勇气。
三代掌门,三个“苹果”
回望苹果的发展历程,三代掌门,勾勒出三个截然不同的苹果时代。
乔布斯是造梦者,用iPhone重新定义手机,用iPad重新定义平板,让全世界相信苹果可以改变一切;库克是筑基者,把乔布斯的梦想打造成4万亿美元的商业帝国,让苹果成为人类商业史上最赚钱的机器。
那么特努斯呢?
如今苹果在AI领域的迟缓,早已是行业公开的秘密。当竞争对手纷纷投入数百亿美元、疯狂堆砌算力、抢占AI应用场景时,苹果始终保持谨慎,以“保障体验完整度”为由,推迟产品中的大规模AI技术变革,在AI赛道上慢了半拍。要知道,慢半拍在硬件时代或许是稳妥的美德,但在迭代速度日新月异的AI时代,这足以致命。
《财富》杂志的分析给出了一个清晰的视角,即特努斯的核心使命,不是再造一部iPhone,而是“利用苹果无与伦比的硬件布局,构建AI时代不可或缺的基础架构”。其逻辑不难理解,硬件是消费者最终接受AI的核心入口,苹果押注的并非算法领先,而是牢牢掌控用户体验最后、也最具价值的那一环。
所以特努斯有两条路可选,是做一名守成者,每年稳稳当当地推出新款iPhone,延续库克的稳健路线,把手中的好牌继续打下去;抑或是做一名破局者,以硬件与AI的深度融合为突破口,在下一个技术周期重新定义苹果。
2011年,库克接棒时,全世界在问:没有乔布斯,苹果会怎样?十五年后的今天,问题换了一副面孔:有了特努斯,苹果还能怎样?
这一次,站在聚光灯下的是一个沉默的工程师。而他要回答的,恰恰是苹果十五年来最不擅长的那个问题:如何再一次,让全世界由衷惊叹,说出那句久违的“Wow”。
编辑 王斌
校对 李怀英
审核 饶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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