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雅安观察 黄刚 廖诗雪
4月2日,雅安市芦山县宝盛乡,马牛山。
一场春雨刚过,山间雾气还未散尽。季柏韬蹲在茶园里,手指捏着一枚新冒头的茶芽,翻来覆去地看。

雨后初晴的马牛山茶园
“今年芽头饱满,香气也出来了。”他咧嘴一笑。
这个中年人是芦山县马牛山翠香茶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也是个地地道道的“茶二代”。他脚下这片海拔约1300米的高山茶园,是国家级地理标志产品“马牛山茶”的核心产区之一。
按理说,手里握着好茶,做梦都应该笑醒。可前几年,季柏韬偏偏干了一件让周围人都看不懂的事:送上门的大单,他给拒了。
“江浙那边的茶商,一眼就看中了我家的茶。”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语气里还带着点复杂的味道,“人家一开口就是1吨起订,那时候我一年能产50吨,完全供得上。”
但他没敢接。
不是不想接,是真接不了。

马牛山茶园正值春茶采摘季
马牛山地处芦山县中部,海拔高、云雾多、土壤也给力,但偏偏配套跟不上。外来采茶人员一次最少来40个人,来了住哪儿?吃啥?光靠本地采茶工,根本不够用。
“眼巴巴看着大单从眼前溜走。”季柏韬苦笑着摇了摇头。
沮丧归沮丧,但他不是那种干坐着等的人。
从那以后,他开始琢磨怎么破这个局。五年前,他就悄悄试起了红茶。去年80亩试点搞成了,他把自产的红茶满满当当塞进背包,跑到福建去做地推。一家一家茶馆敲门,一泡一泡送人喝。

茶农正在采摘春茶
“三十多个茶商找我订货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激动。
“绿茶的一芽一叶,必须人工采,人手不够产量就上不去。”季柏韬顿了顿,“但红茶不一样,工人用手提式采茶机一天能采近300斤鲜叶,一台机器顶20多个工人。”
“老川茶是个好东西,内含物质丰富,做红茶滋味醇厚,耐泡。”他说。
眼下,他正计划在茶园附近张罗建新厂房,两条加工线:一条红茶、一条绿茶。最关键的是,还要配套建设采茶工人的住宿和餐饮用地,“一站式解决人工问题”。
与此同时,他还在试种黄金茶和安吉白茶,并与芦山当地企业合作,提供原料做抹茶粉。当地不少烘焙店的“马牛山”抹茶小蛋糕,已经小有人气。

“马牛山”抹茶小蛋糕
季柏韬不是一个人在“折腾”。
这片土地种茶的历史能追溯到西汉,康熙年间就成了贡茶。如今2万多亩茶园铺满山头,“马牛山”茶也是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牌子越擦越亮,可更现实的问题是:怎么让这片叶子变成老百姓兜里的票子?
“茶叶行情回落了,光靠等大单不行。”季柏韬说,做红茶、做抹茶、拉长产业链,都是被逼出来的路子。
站在山顶望去,茶园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这片曾经进过宫廷的叶子,正在找新的出路。
而季柏韬当年那个“不接大单”的决定,反倒成了一种更长远的打算——先把底子打牢,把配套补上,把产品做精。大单,自然还会回来。
“今年红茶就能规模化生产了。”季柏韬拍了拍手上的泥,笑得很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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