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3月的泸州市合江县白沙镇,春风裹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掠过田野,一架农用无人机挣脱地面的束缚,底部悬挂的秧苗筐稳稳升空,带着翠绿的稻秧掠过波光粼粼的水田,朝着两公里外的大田飞去,螺旋桨的轰鸣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

无人机带着一筐水稻秧苗缓缓起飞。

遥控器前,20出头的孙雪峰目光紧锁屏幕,指尖轻拨操纵杆,精准控制着无人机的高度与航向,嘴角带笑。

这位带着几分学生气的“00后”,是合江县灵丹农科现代农业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去年6月刚从四川水利职业技术学院水利工程专业毕业。不同于同龄人选择城市职场,老家在成都的他,偏偏看中了农业的发展前景,一头扎进合江县白沙镇灵丹村的500多亩田地,当起了新农人——300亩旱地种满玉米、甘蔗、马铃薯等作物,200多亩冬水田则是他探索农业创新的“试验场”。

孙雪峰探索出用无人机运秧苗的新办法。

春耕困境

用工难工价高,新农人遇“拦路虎”

“刚接手合作社时,最头疼的就是春耕运秧。”孙雪峰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指着不远处的秧母田回忆道。眼下正是合江水稻移栽的黄金时节,作为全省春耕“第一秧”的主产区,这里的稻田早已进入忙碌模式,但农村青壮年劳动力大多涌向城市,请工人成了件“难上加难”的事。

“以前运秧全靠人工,2200盘秧苗能插近10亩地,得请15个人干一整天,从早上忙到傍晚,8个小时不停歇。人工费就要1500元,还得提前好几天预约工人,有时候就算加钱也找不到人。”孙雪峰说。

更让他犯愁的是,合作社的育秧田离最远的大田有3公里多。往年运秧,要先将秧苗运出秧田,装入农用运输车,再运到大田附近卸车,紧接着靠人工挑到插秧机旁边,不仅耗时费力,秧苗在反复“装卸”过程中挤压变形十分严重。

“周边有些大户用‘天车’运秧,一台十几万元,我一个刚毕业的,哪有那么多钱投?”孙雪峰苦笑道。正当他愁得睡不着觉时,转机来了——四川省农业科学院作物所的朱从桦博士下乡指导,一眼瞅见合作社仓库里那台新购置的农用无人机,一拍大腿:“哎呀!这个就能用于运秧嘛!”

工作人员解下无人机上的秧筐。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小孙一拍脑门:“对哦!现成的设备,为啥不用?”

科技破局

无人机运秧,“抠”出春耕新路径

说干就干,孙雪峰从合作社仓库里搬出之前花6万元购置的农用无人机,并购置了装秧苗的塑料吊篮。他严格按照无人机安全飞行规范操作,起飞前仔细检查飞行器、绳索和吊篮,要求飞手统一穿戴反光衣和安全帽,确保吊运作业安全。

“刚开始试飞的时候,心里特别慌,生怕秧苗掉下来,练了好几天才熟练。”孙雪峰笑着说,如今他操控无人机运秧,早已得心应手,秧苗筐稳稳当当。

孙雪峰用无人机运秧。

在现场记者看到,两名工作人员在秧田旁快速将秧苗装篮、固定绳索,孙雪峰轻轻按下起飞键,无人机便载着100多斤秧苗——刚好够插半亩多地,缓缓升空,沿着他心中规划好的路线匀速飞行。

两公里的距离,无人机仅用几分钟就抵达目的地,田间1名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就绪,快速卸下秧苗,无人机则自动返航。“往返30次,不到3小时就运完10亩大田所需的秧苗,只需要5个人配合(秧田2人,田间1人,飞手1人,安全员1人),再也不用抢工人了。”孙雪峰介绍,用发电机给无人机充电,10分钟就能充满,续航可达半小时,完美适配春耕运秧的节奏。

改造后的无人机一次最多可运200斤秧苗。

这看似简单的“空中运秧”,背后藏着孙雪峰“抠脑壳”“抠”出来的智慧与实惠。“以前15个人干一天的活,现在5个人干半天就结束了,不仅省了人工费,还省去了频繁装卸的麻烦。”

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无人机一年就能回本,除了运秧,它还能运肥料、农药和小农机,平时还能接飞防订单,一机多用,“简直太划算了!”

“无人机作业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减少人工依赖、降低劳动强度、提升生产效能。”朱从桦博士来到现场,看着穿梭在田野间的无人机,深有感触地说。他介绍,在同等搬运效率下,劳动强度也大幅降低。

朱从桦检查秧苗筐结实程度。

更重要的是,这种创新模式,正吸引着更多年轻人加入农业服务,为乡村振兴注入青春活力。

此时,又一架无人机满载秧苗升空,与远处的青山、近处的水田构成一幅灵动的春耕画卷。作为一名刚起步的新农人,孙雪峰的心里有着清晰的规划:“现在种田只是开始,未来我想进一步拓展无人机的用途,做农业社会化服务,把这种省工、高效的模式分享给周边种植户,让更多人受益。”

记者 袁宇君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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