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之源

随着新一代信息技术在军事领域的运用和发展，智能化战争的雏形开始显现，传统的海战模式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海上对抗的主阵位正由过去夺取制电磁权、制信息权向“制智权”推进延伸，“制智权”已成为主宰未来海战胜负的新“制权”。

第一，只要“制智权”跟上来，“制胜权”自然不会“掉队”。

所谓的“制智权”，通常是指在特定时空范围内对人工智能资源的获取、控制和使用的主导权，其核心是在认知与控制层面始终保持一种居高临下的优势地位。在人工智能技术大发展的战略背景下，未来战场将是人工智能技术的竞争和博弈，智能化将成为现代战争最显著的特征，“制智权”是随着智能化战争形态而产生的一种新的作战概念。海上“制智权”主要包括两个核心层面：一是对海上战场态势的认知层面，主要包括对战场态势的精准感知、理解、研判、推理、结论等环节；二是对海战场实施有效指挥控制层面，主要是通过智能控制技术实现对海战场资源的调配和指挥。掌握海上“制智权”可以在以下3个方面牢牢抓住制胜权。

先敌认知。未来海上制权逻辑将从物理域转向认知域，在认知域占据主动地位可先敌发现制胜战机，特别是通过一些多模态数据采集技术、多模态信息融合技术等可实现对目标全方位、多角度的信息采集，为认知提供更加丰富的素材，创造于己有利的“单向透明战场”，先敌认知、先敌发现。目前，智能化装备认知能力远远超过传统武器系统，突出表现在对敌反应速度快。有资料显示，有的智能化武器在运用中，从目标被纳入认知层面再到精准打击最快只需20多秒，真正做到了“发现即摧毁”。另外，通过干扰对手的认知体系，可延缓敌方反应时间，间接为己方认知提速。比如，利用无人潜航器搭载的电子战系统，实时分析敌方通信协议，对敌动态生成干扰策略；又如，利用人工智能生成虚假情报或误导性信号，干扰敌方指挥系统，破坏对手战场认知体系。

先敌攻击。当发现敌情后，通过先进的大语言模型（LLM）等智能化技术手段，可更快、更准确处理海量信息，使指挥层从时间、空间和认知维度上生成预测模型，精准研判对手的意图、威胁演化及体系结构等，使己方对战场的理解从表层观察上升到内在解析，最终形成对战场形势的准确判断和决策，捕捉最佳战机，率先发起攻击，实现先发制人。

先敌击中。夺取“制智权”可实现精准打击，为先敌击中提供了实现条件。例如，海上作战飞机通过人工智能破解对手防空雷达的频率捷变模式，实现电子压制的精准化；海上高超声速导弹通过人工智能规划航路规避防空火力；智能水雷根据洋流数据自主调整伏击位置，水下机器人可在高危水域实现水下自主探测并精准摧毁威胁目标。

目前，各国海军正在跳出传统海战思维框架，构建适应智能化海战的“新范式”，将夺取“制智权”、实现海上力量智能化转型作为未来发展的重点课题和努力方向。根据未来智能化作战的要求，一些军事强国积极进行智能化建设方面的顶层设计，不断优化海上力量结构，修订相关作战指导思想，研究新的海上战法，加大智能研发投入，积极为夺取“制智权”谋篇布局。近年来，美国海军不断推出与海上智能化作战相关的发展设想及作战概念，如“联合全域作战”“幽灵舰队霸主计划”“分布式海上作战”“地狱景观”等。有些国家设立人工智能和自主系统管理局、国防人工智能中心或宣布成立无人系统部队，这些都标志着军队组织与作战理念的深刻变革。

第二，“制智权”的核心争夺是算法比拼。

从辩证的角度来看，“智”与“器”本属于精神与物质两种不同世界的存在，但是，两者是对立又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智因器而生，器因智而能。同理而论，军事智能与武器装备是共生共存关系，军事智能发展的主要目的就是为武器装备赋以智能，使其在战争中更具有自适应性和主动性，将有生力量从高危的战场剥离出来，从而大幅度提高作战效率。冷兵器和机械化战争时代，兵器是靠人的力量和智慧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原始的海战模式通常是“跳帮厮杀”“火炮对轰”，离开了人的操控，威力再大、数量再多的武器也是“废铁一堆”。

随着战争形态的演变，人的因素将越来越多转移或物化到武器装备上。在智能化作战条件下，智能化武器在特定的时空可以“投放后不管”，可脱离人而自主发挥战场摧毁作用。而且与人相比，智能化装备具有速度快、精度高、抗疲劳等显著优势。届时，指挥员的主要任务是：专注于思考“打不打”“打到什么程度”“达成什么目的”，而具体的“打哪里”“如何打”“毁伤效果如何”等问题则交给智能化无人装备。在智能条件下的海战场，“人海战术”及传统重型装备已远远不能适应未来海战的需要，很难与掌握“制智权”的对手过招。

算法、数据和计算能力是当前人工智能的三大要素。其中，算法是人工智能的“大脑”，它作为用系统方法描述解决问题的策略机制，是争夺“制智权”的核心内容。在智能化作战体系中，每一个作战环节的运行，都是依据“数据+算法”的驱动，面对各方传感器指数级增长的数据，依托智能算法可快速分析战场态势，匹配资源手段，解决跨域协同难题，实现协调规划与即时评估。可以说，谁掌握了算法优势，谁就牢牢掌握了作战的主动权。

为夺取“制智权”，目前世界各国重视通过算法为海上智能武器装备体系赋能砺器。例如，法国赛峰电子与防务公司正在应用其专有的人工智能算法来升级潜艇光电桅杆。该技术有助于潜艇传感器全天候获得更加清晰的探测图像，并对图像进行自动检测、跟踪和分类，为潜艇水下精确定位提供解决方案，补充惯性导航。

第三，战场是最好的实验室。当前，各国海军智能化建设迈入“快车道”，各种智能化装备呈“井喷式”列装部队。按照普遍认可的智能装备发展和运用“路线图”，随着新一代信息技术的持续创新发展，智能作战平台和力量体系将迎来大发展，并以遥控式、半自主式、自主式不同阶段层次，逐步转化为现实战斗力。智能化作战力量在未来作战体系中，将逐步由“介入”转化为“支撑”，最终成为主导。在指挥控制层面，随着其自主等级的提升，指挥控制模式将由以“人在回路中”为主，向“人在回路上”和“人在回路外”演进。

从目前情况看，应该说智能化装备的发展和运用仍处于初级阶段，其投入的范围和发挥的作用仍有限。海洋环境由于受物理、气象、地理等各种因素的综合影响，具有易变性、动态性和不可预测性，对海上无人化智能化装备的性能适应性等都有一定的不利影响。因此，从长远来看，其发展上升空间仍然巨大，夺取“制智权”仍有较长的路要走。除了加大实验室研发投入外，更需要在实践中检验现有智能化能力，在实践中检验、在检验中强智，这也是目前各国夺取“制智权”重要的发力点之一。

目前，主要的实践方式有三大类。一是参战。真刀真枪的战场是最好的“实验室”，近年来的几场地区性冲突中，无人智能化装备相继投入实战，为其未来的发展积累了宝贵的数据和经验。二是常态化技术验证。例如，美国海军组建了具有实战性的无人作战系统技术验证部队。三是演练活动。近年来，世界各国的海上练兵场上智能化装备参与的演练科目明显增多，实战化程度更高，包括海上电子对抗、侦察、扫雷、反潜等，都充分展现了未来海战中智能化、无人化作战平台的核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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