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据大皖新闻报道,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山西省长治市平顺县夏禹神祠的正脊琉璃现身二手网络交易平台闲鱼,以36666元的标价兜售。

3月13日,长治市文物保护中心发布情况通报称,经查证,平顺县夏禹神祠(国保)正殿正脊东侧脊筒于2013年被盗。目前,涉嫌售卖文物嫌疑人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案件侦办和文物鉴定比对工作正在进行中。

网络暗流

文物交易的灰色地带

夏禹神祠文物被偷盗在十余年后却在闲鱼上“自曝”让舆论大呼离奇。

据媒体调查发现,在闲鱼平台公开售卖文物现象并非个案,闲鱼甚至还启动过“云古玩城计划”,推动线上古玩交易、收藏市场。2022年,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山西省长治市武乡县福源院的琉璃脊饰被挂在闲鱼上售卖。最终在警方和文旅部门的合力之下,琉璃脊饰已归还文物部门。

此外,裁判文书网和中国法院网等官方网站也披露了多起在闲鱼上违规售卖文物的案件。例如,河南省新乡市汤某因在闲鱼出售明清墓志铭,被鉴定为三级文物,最终被判处倒卖文物罪;江西峡江县的吴某磊、李某标也因在闲鱼出售宋代石雕式武士立像(三级文物)而被判缓刑并处罚金;湖北仙桃市的王某、张某盗挖古币银元等文物,并在闲鱼平台出售,最终以盗窃罪被判处缓刑并处罚金。

一些文物仿品一度鱼目混珠出现在闲鱼平台上也引发热议。去年10月,闲鱼上有多个“卢浮宫博物馆被盗珠宝”售卖链接,标价从99万元到9999万元不等,链接文案中还有“9.5新,现货在手、刚取货,低价急出”等描述。

网络平台存在文物违规交易的现象说明网络文物交易领域的漏洞客观存在,各类不正当的文物交易行为仍有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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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平台审核机制的薄弱是造成网络文物违规交易现象的重要原因。在一些网络平台上,卖家身份审核和商品内容审查相对宽松,一些疑似文物或古建构件能够轻易上架交易,为非法文物流通提供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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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监管机制的滞后与不完善也加剧了网络文物交易的乱象。法律人士称,目前并未制定专门的针对互联网买卖文物的法律规定,主要是通过《文物保护法》及《电子商务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予以监管。一些违法行为借助网络平台隐蔽传播、快速交易,给执法和监管带来新的挑战。业内人士指出,此类为文物违法犯罪提供传播、交易渠道的平台,理应通过联合执法的方式予以整顿,从交易渠道上斩断文物倒卖的链条,筑牢文物保护的防线。

多方联动 构建可持续的文物保护体系

中国青年网文章也借助报道引出一个至关重要的思考:如果网络交易能够实现有效监测,并与文物主管部门形成稳定的信息共享机制,那么文物非法流通的路径将有可能被显著压缩。分析认为,传统文物案件多依赖事后追查,线索来源有限且取证困难,常常需要跨区域甚至跨境协作,成本高昂且成功率有限。另外,平台规则与监管体系之间存在断层,交易数据、用户行为轨迹与文物数据库孤立存在,未能转化为治理资源。若交易行为在生成之初便处于可识别状态,违法者所依赖的“时间差”与“信息差”将大幅缩小。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宜将技术视为万能解法。《新华每日电讯》评论除了强调提升平台的审核与治理能力之外,还着重点明了完善制度短板——政府相关部门应加强对文物网络交易的监督管理,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建立覆盖文物交易的网站评估体系,加大对平台的检查和处罚力度;公安、文物等部门可拓宽群众举报渠道,健全激励机制,加强社会监督。

总而言之,当交易媒介由线下转向线上,文物流通的边界被重新塑造,其隐蔽性与流动性同步增强,使传统依赖地域与实体空间的治理方式逐渐失效。若仍停留在事后处置与单点整治,难以应对日益复杂的技术环境与利益驱动。真正可持续的路径,在于将文物保护纳入更广泛的社会运行逻辑之中,使其既成为公共治理的重要议题,也成为市场运行不可逾越的底线。这不仅关乎制度设计的严密程度,也关乎规则在现实中的可执行性与约束力。只有当保护机制能够嵌入技术系统、平台规则与公众意识之中,形成稳定而自洽的运行状态,文物安全才不至于反复在偶然性与被动应对之间摇摆。

作者:武汉人民在线主任舆情分析师 刘衍

编辑:李斌|责编:朱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