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日,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雨城区草坝镇九龙村的苗木基地里,周正全手指轻轻拨开一株红豆杉根部的泥土。他看了看湿度,又抬头望了望雾气散去的方向——这个动作,他重复了14年。
回乡14年,他带领乡亲们走出来一条特色苗木产业的致富路,把家乡的青山,变成了金山。

他走出实验室踩进了田地间
周正全的人生轨迹,在2012年发生了重要转折。
40岁的周正全,皮肤晒得黝黑,手掌粗糙,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泥。14年前他在北京核工业研究院做植物提取,穿白大褂,看色谱仪,是标准的科研人员。现在他是雨城区草坝镇九龙村的苗木种植户,穿迷彩服,扛锄头,一天走二三十里山路。
2008年,他第一次接触到红豆杉提取物紫杉醇——一种天然抗癌活性物质。当时国际市场年需求600到800公斤,实际供应量只有一半。而自己家乡生态环境好,气候温润,如果能把红豆杉人工繁育成功,说不定是条好路子。

那时候他还在外省做技术指导,但心里已经埋了种子。
2012年,周正全做了一个在外人看来“难以理解”的决定:辞掉北京核工业冶金研究院的工作,回到家乡种树。
“在北京好好的,跑回来种树?”周正全回忆起父亲当时的反应,“我拎着行李进门,他正在院子里劈柴,头都没抬。”
周正全没解释。他带着攒下的钱,成立了雅安市天赐苗木有限责任公司。在自家十几亩荒地上种了三十万株曼地亚红豆杉。那几年他住在山上的窝棚里,蚊虫叮咬,冬天冷得睡不着,早上起来被子上结一层霜。最穷的时候口袋里只剩下几十块钱。
但最难的不是穷,是没人知道这树怎么种。
红豆杉是第四纪冰川时期遗留下来的物种,被称为植物王国的“活化石”,繁育难度高,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照搬。周正全从零开始,自己查资料,自己琢磨,失败了重来,再失败再重来。他和哥哥周正林一起,在当地林业部门的指导下,一点一点摸索大田栽植、盆景培育、快速繁育的技术。

两年后,第一批苗长到三十厘米高。卖出去的时候,一株六块钱。最贵的时候,两年苗卖到十八块。
第五年,第一批苗卖出去了,卖了将近50万。他把钱全部投进去,又租了更多地,种了更多苗。后来,他把摸索出来的技术总结成一套完整的大田栽植、盆景培育、快速繁育的方法,采用先进的植物非试管快繁技术,实现了规模化生产育苗。
2020年夏天雨水较大,让山下的基地全部被淹,山上的苗木也损毁不少,加上疫情影响,订单锐减。“那段时间整夜睡不着,”他说,“但第二天还得起来,苗死了要补种,地冲了要修。”
周正全没有被困难吓倒,他说:“只有克服了这些困难,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创业之路才会更加坚实和成功。”
村里人渐渐开始佩服这个一腔热血的年轻人。
他把“活化石”种成了“金叶子”
随着客户需求的多样化,他又逐步拓展了金丝楠、珙桐、金花茶等珍稀苗木品类,形成了“育苗—种植—销售”的全产业链发展模式。
2014年,在政府和林业部门的帮助下,他带领村民成立了雅安市业之欣种植专业合作社,并担任理事长。
“我们流转了成员土地2100余亩,合作社年可向国内外销售800万株珍稀名贵树苗,带动雅安周边农民务工9600个,实现年产值800万元以上,提供就业岗位160个以上,其中带动本村脱贫户35户。”周正全说。
据悉,十多年来,合作社累计开展农业技术培训65期,培训村民2600余人次,让村民掌握了科学种植技术;自返乡创业以来,累计带动当地村民就业务工10万余个,帮助村民增收1600多万元,为周边群众提供了大量家门口的就业岗位,让村民既能照顾家庭,又能获得稳定务工收入。
2022年,周正全成为四川蒙顶山发展学院的学员,经过系统培训,他对合作社发展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获评优秀学员后,2023年,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向村集体经济捐赠70万元,这笔资金的投入,让专合社发展更为迅速。同年,专合社成功入选富民车间项目。在富民车间的赋能下,通过“合作社+公司+村集体经济+农户”模式,村民通过土地流转入股合作社,农户保底收益每亩800-1200元,合作社的收益每年给村民分红,合作社发展更为规范和健康。
曾经的青山,成了金山。

如今的周正全,头上有很多光环:四川省农村致富带头人、雅安市十大优秀返乡新农人……采访中记者问起这些,他摆摆手,又说起苗木的事儿。
今年,他试着把直播间搬到了成都。去年在本地播,效果不错;今年干脆把苗子拉到成都,持续开播。“线上+线下”一起走,把九龙村的珍稀苗木卖到更远的地方。
他现在还是每天上山,从早到晚,裤腿永远沾着泥。问他这么多年最开心的是哪天,他想了好一会儿,说:“就是现在,你看从山顶上往下看,家乡的山更绿了。”
记者问他下一步打算,他说想把苗圃和研学、旅游结合起来,让城里孩子来看看植物,顺便卖点盆景。说这话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看一株金丝楠的新芽,头都没抬。
傍晚收工,他沿着山路往回走,狗吠声回荡在山谷中,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雅安市雨城区融媒体中心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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