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从《成都》引爆全国乡愁,到《宜宾叻》《天府机场北》刷屏网络,再到《吉量》《玉盘》登上国家级舞台,一批带有鲜明四川印记的音乐作品近年来频频破圈。音乐已成为四川继大熊猫、火锅后,最鲜活的文化名片与文旅流量入口。四川日报《天府周末》和川观新闻文化频道特约专家学者就四川音乐爆款现象撰写评论,解码其传播逻辑、文化内核与时代价值等,敬请垂注。
西岭雪·文艺视评(162)
胡淼
在四川民谣的发展脉络里,2016 年的《成都》与 2025 年的《玉盘》,皆为关键节点。它们宛如坐标,见证着音乐从不同维度对四川气质的经典诠释。从乡野间的歌声,到城市里的民谣,再到文化舞台上的四川声音,一幅独具特色的巴蜀声音地图徐徐铺展。
山地生活的回声
四川地形复杂、山地较多,这种劳动环境塑造了富有节奏感与呼号感的山歌传统。如《太阳出来喜洋洋》,就源自山民打柴时的歌唱传统。这类山歌具有典型的四川音乐特征,旋律起伏较大,节奏自由,带有明显的节奏感与呼号感,与之对应的歌词也是描绘当地人的劳动场景与精神风貌。
类似的乡土歌曲,在四川民谣中并不少见。除了《太阳出来喜洋洋》,还有描写乡村人情往来的《走人户》和与农事劳作相关的《弹谷子》。音域开阔、节奏舒展,是四川民谣的音乐风格,也说明音乐形式本身就是自然环境与生活方式共同塑造的结果。
此外,四川民谣没有复杂的艺术结构,只是真实记录乡村社会的日常生活。音乐在这里既是娱乐,也是民间生活的一部分。这些民谣被一代代人传唱,其中关于巴蜀乡土的社会记忆也随之保存下来。
四川民谣的魅力还在于其既有山歌的豪放,也有小调的柔情。既有像《幺儿嘞》《弹谷子》这一类带着浓厚乡村生活气息的歌曲,也有如《绵竹年画》这样将非遗与民谣传诵结合起来的音乐创作。音乐不再只是旋律表达,更是成为讲述地方文化故事的一种方式。
四川民谣不仅记录着当地生活,也以声音化地方志的角色,为人们感知巴蜀文化生活图景提供新的途径,从而进行地方文化形象的塑造。
城市里的民谣
传统民谣是乡土社会的自然产物,当代民谣则是现代社会对乡土记忆的重新书写。最具说服力的例子,是《成都》的走红。这首歌曲成为广为传播的城市记忆符号,也展现了音乐在传播城市文化方面的重要作用。
不同于传统民谣,《成都》的叙事空间从传统民谣中的乡村转移到了现代的城市。歌曲里的街道、小酒馆等,都是城市生活的细节。这些细节又因为浓缩着慢节奏的生活方式和略带慵懒的城市气质,传递出独特的城市情绪,带有怀旧气质的城市乡愁。
这种城市乡愁的独特之处,在于这是现代都市人在快速城市化背景下,对地方情感与生活节奏的重新想象。成都、四川、巴蜀地区,以对应的地方气质,承载了这份城市想象。
从这个角度来说,音乐的角色已经不再被局限于某一艺术作品,而逐渐成为城市形象的一部分。这说明了当代民谣已经具备新的文化功能,即通过情绪化的叙事与传播,为城市建立一种独特的文化记忆;也解释了近年来一批具有四川气质的原创音乐陆续涌现,如《宜宾叻》《天府机场北》《玉盘》《吉亮》等。
走向公共文化舞台
近年来,四川音乐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一些带有地方气质的作品进入全国性的文化舞台,具有代表性的是《玉盘》。来自凉山的妞妞合唱团,带着《玉盘》登上2025年央视春晚舞台,这是四川10多年来首次以童声作品登上春晚舞台。
《玉盘》改编自荣获四川省首届原创歌曲大赛多个奖项的《问月》。其创作灵感源于嫦娥六号探测器发射,以孩童纯真视角,对“玉盘”般的月亮发出系列追问,从生活观察升华至对神话、宇宙及航天探索的遐想。
歌词受李白与苏东坡浪漫豪放文风启发,编曲融入彝族打击乐等四川民族音乐元素,并结合电子音乐,使歌曲兼具现代感与传统文化韵味,承载丰厚四川文化。
《玉盘》成为四川音乐的一个缩影,通过意象化的语言构建了一种更具文化象征意义的表达,呈现出四川音乐从地方生活叙事逐渐走向文化符号提炼这一新的创作方式。这既展现出四川音乐的魅力总能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新的表达方式,也将四川文化与四川形象蕴藏在歌词后,编织和谐动人的旋律以吟唱。
从山歌到民谣,从乡村到城市,四川音乐的烟火气扎根于地方生活。乡野歌声记录劳动与土地的联系,城市民谣抒发现代生活情绪。或许正因如此,四川音乐总能打动人心,始终贴近生活,讲述着关于土地、生活以及人与地方间深厚情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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