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日上午，阳光洒向安宁河谷平原，位于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安宁镇源兴村的一个葡萄大棚里，热闹非凡。
大棚内，一排排刚抽出嫩芽的葡萄藤下，村民正挥舞着小锄头，在田垄间熟练地刨挖着。随着锄头起落，一颗颗金黄圆润、个头饱满的马铃薯从地里翻滚而出，不一会儿就铺满了垄埂。一旁，葡萄大棚的主人徐国艳看着丰收景象乐开了花，他一边组织工人将收获的马铃薯装袋，一边用小推车集中运到一侧的电子秤旁。
葡萄藤下，村民在田垄间刨挖马铃薯。
头顶，是开始萌芽的葡萄枝；脚下，是迎来收获的金土豆。这一上一下，蕴藏着“天府第二粮仓”的增粮密码。
现场：一地两用，开展粮经复合种植
一个葡萄大棚，近1.5亩的面积，看似普通而狭小的地块内，却上演着一场精密的“时空协作”。
“以前种完葡萄，地就闲着，现在可不一样了，地闲人不闲，‘钱袋子’更不闲。”徐国艳说。他蹲在地头，随手捡起一个刚出土的马铃薯，在手里掂了掂，给记者算了一笔经济账：“你看这品相，个头大，表面光滑，卖相好！按现在的价格，均价在2.2元/公斤，我这个大棚至少能多收8000元。”
除了经济账，更得算时间账。徐国艳介绍，西昌阳光充足，以他家种植的克伦生葡萄为例，葡萄在3月才开始萌芽展叶，10月中下旬采摘完毕，田地进入冬闲状态，中间空余近4个月时间。而马铃薯恰好喜欢冷凉气候，怕高温。去年11月，趁着葡萄剪枝、阳光能直射地面的空档期，他套种了凉山彝族自治州农业科学研究院(下文简称“凉山州农科院”)选育的马铃薯新品种“川凉芋19”。到了今年3月，葡萄刚开始长枝，马铃薯已进入成熟期，正好收获上市。
粮经复合种植。
“葡萄‘冬眠’的时候，马铃薯‘上班’。马铃薯收完了，茎叶还田还能提供肥料，葡萄接着长得壮。”凉山州现代农业产业发展中心主任陈学才在一旁解释道，“这不仅仅是多收一季粮，更是充分利用了冬季光热资源和土地空闲期，是向时间要效益，向空间要产量。”
这是凉山州探索土地利用的一个缩影。近年来，面对耕地资源和经济效益的矛盾，凉山州科学利用耕地资源，在多地探索粮经复合种植和轮作种植，有效提升农业生产的综合效益。“粮经复合种植是一种将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复合种植的农作模式，可实现一地多用。”凉山州农业农村局相关负责人介绍。
揭秘：技术支撑，套种给足农户增收底气
当天，在徐国艳的葡萄大棚里，凉山州农业农村局组织了现场测产。经过全田实收、称重测量、扣除杂质等一系列规范流程后，最终结果显示，收获面积1.49亩的地块，实收马铃薯4234.3公斤，折合亩产2841.8公斤。这一结果，不仅让徐国艳这样的葡萄种植户高兴，更验证了粮经复合种植在当地的可行性。
套种并非简单的“1+1”，在现场，记者注意到，每一垄葡萄与马铃薯之间，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葡萄大棚里套种的马铃薯喜获丰收。
“葡萄是西昌的‘致富果’，我们搞套种，第一原则是不能伤了葡萄的根系。”凉山州农科院二级研究员徐成勇蹲下身，用手指在垄边比划着，向记者介绍，团队根据攀西地区葡萄种植行距1.8米、2.4米的模式，采取“1.8米，种2行；2.4米，种4行”的策略，保持马铃薯株距均为20厘米，播种深度15厘米，找到了这对搭档的最佳生长比例。“这样既不影响马铃薯生长，采收时也不会伤到葡萄。”他说。
从2019年开始，针对当地葡萄大棚冬季闲置的条件，凉山州农科院马铃薯团队开始研究葡萄套作冬马铃薯粮经高效复合种植技术。“经过多年的品种筛选试验和田间配置试验，我们试验得出在葡萄种植行距1.8米的葡萄两边各种植一行马铃薯，行距为2.4米的葡萄两边各种植两行马铃薯的最佳比例。”凉山州农科院高寒农业研究所高级农艺师杨绍江补充道，在此过程中，团队还筛选出适宜攀西地区冬季与葡萄套种的“川凉芋19”“川凉芋17”等马铃薯新品种。
正是这种精细化的技术把控，让农户们吃下了“定心丸”。为了让“薯-葡”套种模式落地生根，凉山州农科院在安宁河流域的安宁、樟木箐、佑君、裕隆、太和等乡镇建立了多个示范片，从品种选择、播种时间、水肥管理到病虫害防治，形成了一套标准化技术规程。
对收获的马铃薯进行称重统计。
“‘葡萄+马铃薯’的套种实践，为当地保障粮食安全和促进农民增收找到了一个巧妙的结合点。”在国家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四川薯类创新团队首席专家潘海平看来，西昌的粮经复合种植至少有三重效益——首先是经济效益，西昌的冬春马铃薯上市早，填补了市场空档，价格好，农户通过合理搭配作物实现“一地双收”；第二是社会效益，粮经复合种植有效提高复种指数和土地产出率，防止耕地“非粮化”，保障粮食安全；第三是生态效益，利用设施农业优势，巧用作物时空差及生物学特性，形成循环生态系统，以生物多样性实现增粮增收。
记者 杨都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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