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个树枝上蹲着的是鸬鹚，水里游的那群，有鸳鸯，还有中华秋沙鸭！”3月16日一早，雅安市雨城区青衣江边，风还带着点凉意，罗向冰站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上，兴奋地说。
小岛一角。
这座江心小岛，当地人习惯叫它“鸟岛”。说是岛，其实更像一片长满杨柳的滩涂，总共不到一亩地。但在雅安市鸟类保护与观赏协会会长罗向冰这样的爱鸟人眼里，这里是整个四川都排得上号的“候鸟旅馆”。
“豪华旅馆”累计迎来400多种候鸟
罗向冰指着岛上几排架在树上的木质鸟巢箱，笑得像个得意的房东：“瞧见没？这栋‘豪华旅馆’，有72个‘房间’，住满了不同种类的候鸟。”他掰着指头数，“去年10月以来，这里最多加起来5000多只鸟，热闹得很。600多个‘房间’，全部客满！”
有72个鸟窝的鸟巢箱。
这群“房客”里，有黑鹳、彩鹮、中华秋沙鸭这些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也有鸳鸯、棉凫这些“二级”宝贝。它们有的从西伯利亚来，有的翻过秦岭，一路飞到雅安，不约而同地选了这座小岛歇脚越冬。
为啥候鸟都往这儿跑？
雅安市林业局自然保护地和野生动植物保护站站长岳中文站长透露谜底：“雅安是‘天府之肺’，又在东亚和中亚两条候鸟迁徙路线的重叠带上。冬天暖和，水里鱼多，岸上吃的也多，鸟又不傻，哪儿舒服往哪儿去。”
候鸟正在水里觅食。受访者供图
这话不假。整个雅安，光是有记录的野生鸟就有605种，光是国家一级保护鸟类就有22种，国家二级保护鸟类108种。而这小小的鸟岛，10年里累计观察到的候鸟种类超过400种。放在全国，这个鸟岛都是候鸟心目中的“顶流”。
百万网友围观“房客”
罗向冰掏出手机，给记者看前段时间拍的一条视频。画面里，鸳鸯、斑头鸺鹞、领角鸮等成了住在“豪华旅馆”的邻居，这72间“房客”里的住户各忙各的，谁也不搭理谁，却同框了。
“不同种类的候鸟住在一起，非常罕见。”罗向冰说，这条视频发到网上，一天播放量就破了百万。评论区炸了锅，鸟友圈里一片“沸腾”，有网友称赞鸟巢箱为“鸟才公寓”，也有网友好奇“会不会发生邻里矛盾”。
大家稀罕的不是某只稀罕鸟，而是这么多种、不同脾气的鸟，能在同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放下领地意识，安安生生地挤着过冬。这在野外，太难见了。
“这说明啥？说明这地方让它们有安全感。”罗向冰坦言，尽管目前还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就是这些候鸟都喜欢上了这里。
在这个小岛上，不光有这些精心准备的鸟巢箱，岛边水面上漂着的几块大浮排也引起了记者的注意。罗向冰称，那是他为幼鸟准备的“生命之舟”。
鸳鸯是这儿的“常住大户”，最多时聚集超2000只。但前些年罗向冰发现，幼鸟出生后在岸边待不住，本能往水里跳。可青衣江因为发电，水位忽高忽低，加上堤坝又高又陡，小崽子跳下去就爬不上来。“两小时上不了岸，又冷又饿，准没命。”罗向冰急得不行，后来跟协会的人琢磨出这浮排，上面放上食物，漂在水上，供幼鸟进出。这样，一年能辅助300多只小鸳鸯安全成长。
“鸟岛”带火一座城
每年10月到次年4月，候鸟如约而至。
鸟多了，看鸟的人也多了。这座藏在城市边的小岛，慢慢把雅安带出了圈。
雅安市城里头，桃花岛、高家坝好几个地方成了新晋观鸟点；区县里，天全慈朗湖、汉源湖也热闹起来。据了解，2025年上半年，受“观鸟经济”拉动，雅安生态旅游吸引游客超700万人次，综合收入突破50亿元。
临走时，罗向冰又站到江边，望着远处的水鸟。鸟岛边上立了块石碑，刻着四个字：“半米家园”。
意思是，如果人类生活需要一米空间，雅安愿意为野生动物留下半米。
这半米，留出了72个鸟窝，留出了一座城的“沸腾”，也留出了人跟鸟、跟自然，还能好好相处的那么一点念想。
去年底，雅安市专门编制《观鸟生态旅游专项规划》，系统谋划 “观鸟经济” 发展路径。秋冬季节作为观鸟黄金期，正成为当地发展 “观鸟经济” 的重要时段。
记者 徐灿红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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