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周显彬 文/图
一张公告，在老酒圈里投下了一颗石子。3月初的酒业还带着春节动销的余温，此前上海国际酒业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上海酒交所）的一纸通知却为市场增加了一丝寒意——2月27日起，上海酒交所收藏类酒和老酒业务全面停止，仍持有账户资产（包括资金、酒品）的会员和客户需在2026年4月30日前完成提货和账户余额出金，此后将关闭系统账户功能。
这意味着，这家运营近15年的交易平台正式退出老酒电子化交易赛道。老酒市场，是凉了，还是变了？
“金融化”此路不通
业务关停不等于老酒不行
“这件事对老酒圈影响其实不大。”在老酒收藏专家王昊看来，这更多是一个特定商业模式的失败案例。
据介绍，此类业务是将“酒”变成“类理财产品”。近年来，国家对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明确要求不得采取集中竞价、不得承诺回购、不得权益标准化。本次上海酒交所停止收藏类酒和老酒业务，标志着特定历史条件下的“金融酒”模式落幕。
同为收藏专家的中国酒业协会年份酒管理委员会主任胡义明也持同样看法。他表示，上海酒交所属于地方性平台，其业务调整对全国老酒行业“基本没有影响”。
近年来，老酒市场也确实明显降温。成都一家老酒行的柜台上，老板赵洪山翻着账本叹气——部分老酒价格已跌去三分之一以上，库存压得人喘不过气。两年前，曾经号称百亿规模的老酒巨头歌德盈香，深陷欠薪、门店关闭、股权冻结等负面消息中，成为老酒寒潮的标志性事件。
价格变化印证了这一判断。“跟高峰期比，跌了大概50%。”王昊介绍。
价格腰斩背后，是市场参与者的结构变化。“那种冲着投机、升值进来的收藏家，现在基本没了。”王昊说，真正还在圈里的是“收藏+品饮”的群体，“高了就高收，低了就低收，涨跌影响不大。”
“虚火”最旺的时候，老酒圈里什么“神话”都有——一瓶酒存二十年，价格翻百倍；一场拍卖会，几箱老酒换一套房。如今泡沫挤破，留下的才是真藏家。
从酒柜到餐桌
老酒业务模式亟待优化
老酒市场正在挤掉泡沫，回归真实价值。老酒正处在一个亟待优化的关键节点，核心是从“击鼓传花”走向开瓶饮用。
“这些案例恰恰印证了金融化、证券化的老酒业务走不通。”南京庄鼎老酒收藏馆创始人李凯表示。2020年老酒第一波下跌时，他囤的收藏级老酒价格缩水近三分之一。痛定思痛，他转型拥抱C端，拍短视频、做小程序，如今生意反而实现两位数增长。
过去几年，老酒很大程度上是从一家藏家仓库到另一家藏家仓库，在小圈子内轮转。如今，越来越多从业者意识到，老酒的终极归宿不应该是仓库，而应该是酒杯。
胡义明注意到一个积极变化——消费者对老酒的认知正在慢慢形成，“消费者认可老酒比新酒好喝。甚至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遇到老酒也愿意尝试一下。”
头部酒企也在推动老酒从酒柜到餐桌的转变。中国酒业协会多年来一直开展“老酒回家”主题活动，中国酒业协会理事长宋书玉就多次表示，老酒不仅是要回到酒厂这个家，更重要的是回到千家万户的家。“要让‘藏新为陈、藏陈喝陈’蔚然成风，形成正向循环。”这种由五粮液、泸州老窖、汾酒等头部酒企主导的消费者教育，正在逐步打破老酒“只可远观”的神秘感。
宋书玉将美酒消费划分为三个阶段：从没酒喝到有酒喝，是讲求数量的1.0时代；从喝好酒到喝名酒，是讲求品质的2.0时代；而当前正在进入品文化、品价值、品生活方式的3.0时代。在他看来，陈年白酒本身的稀缺和品质，正契合这一核心表达。
“当有人买一瓶80年代的酒，是因为想知道几十年前的酒到底是什么味的时候，老酒市场的消费味道就对了。”资深老酒人士于洋表示，“老酒的价值，最终要靠消费来兑现。只有让更多人愿意尝一口、开一瓶，这个行业才能真正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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