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央视春晚,小品舞台上又一次“照见现实”,一部讽刺形式主义的小品《又来了》引发热议,尺度不小,力度不轻。
小品剧情围绕养鸡专业户老王的遭遇展开,养鸡场旁修了一条公路,昼夜噪音不断,鸡群减产、不下蛋、不长肉。老王想换块地,却在一轮又一轮“调研”中,被推来推去,问题始终悬而未决。
“又来了”,谁又来了?
最先登场的是综合办孙主任。开口还是“老三套”:“你怎么就想起养鸡了呢?”“为什么不养鸭养鹅?”固定模板问得热闹,却始终没问到公路噪音对养殖的影响。
更精彩的是,孙主任当场掏出写好的调研报告,只嫌不够厚,纠结的点是把“欢乐在山谷中回荡”改成“激荡”。这是典型的预设结论、报告先行,在无关紧要的用词上打转,玩文字游戏。
至于噪音问题如何解决,一句实招没有,还急着赶去下一个村“打卡”,调研成了“表演”,解决问题却被推给下一个部门。
紧接着,协调办严主任登场。他侃侃而谈此前调研过的养鸭经验,却对养鸡场的噪音问题只字未提,老王一句“无鸡之谈”,讽刺的正是这种脱离实际的调研。
主任还要拉老王去凑数签“集体签约仪式”,可老王已经签过十五次约,项目却迟迟落不了地。这是把仪式当成果、以形式包装政绩。
第三位项目办尚主任登场,全场溜达一圈,“都可以”,然后拍照留痕,用“属马的怎么想起养鸡了”开启了又一轮“老三套”。
老王说想养别的但缺水,主任立刻解决“缺水”,当老王提出想换地,却被一句“这事归综合办管”踢回原点。“避重就轻”,对矛盾集中、情况复杂的地方绕道走。
最后,因为有“30多个项目集中开工”,尚主任没时间去鸡场调研,责任反倒又落到村主任身上。
村主任的角色也令人唏嘘。他夹在中间,既没有土地审批的权力,也缺乏协调各方的能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王的诉求在各部门间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这精准地揭示了基层治理中“权责不匹配”的痛点,有责任的无权力,想办事的没手段,最终只能无奈地成为形式主义的陪跑。
笑声背后,是严肃命题
艺术源于生活,更高于生活。《又来了》之所以能引发如此强烈的共鸣,是因为它戳中了公众对虚假调研的普遍不满。
从“老三套”的敷衍提问,到“注水报告”的文字游戏;从“避重就轻”的选择性失明,到“责任下移”的甩锅大法;调研时热热闹闹走访座谈,笔记本记满问题清单,但结束后“研”而不“用”。小品《又来了》用一个个生动的细节,勾勒出扎堆调研、重复调研,不解决实际问题的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作风。
这些行为,不仅浪费了行政资源,增加了基层负担,更寒了老百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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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明在《人民日报》发文
《人民日报》2月17日大年初一刊发演员蔡明署名文章《笑声里有好作品的答案》。
以下为全文:
今年是我第二十九次站在春晚舞台上陪伴大家过年,距离上一次已时隔6年。
这6年间,我拍戏、录综艺、演舞台剧等,每份工作,我都会问自己:现在的观众需要什么?每次我都得到了答案,但到了下一次,同样的问题又涌到眼前。每次创作,都是一次调准焦距的过程,一头是自己的创作观,一头是观众日新月异的期待。
重回春晚,我发现一切似乎都没变。创作春晚小品,是我经历过的最艰难的工作,它有小品的共性:一是完整统一的事件;二是舞台上没有蒙太奇、没有时空跳跃、没有转场;三是在有限的时间里,人物关系要发生根本性的转变。除了这些,还有两个独属于春晚的要求:第一,欢乐度,要让观众开怀大笑;第二,老少咸宜。可这两条从根本上甚至是冲突的,因为现在的喜剧很难做到老少咸宜,年轻人笑的地方,老年人看不懂,老年人笑的地方,年轻人嫌太旧。给所有人带来欢乐,是春晚演员的职责,我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
新媒体时代,一切都要更快、更短、更精彩。喜剧创作也受此影响,“梗”成了创作关键。但喜剧作品不能没有主题,更不能没有人物。春晚舞台是个神奇的地方,哪怕台下都是年轻观众,都是所谓新形态喜剧的受众,但只要面前是春晚舞台,观众的期待就变了,他们要看人物、要看主题。我猜想,这是因为春晚舞台对观众意味着回归和守正,他们期待的,是一个能唤醒美好回忆、美好情怀的作品。
《奶奶的最爱》创作过程很艰难,但在一次次建立又一次次推翻的过程中,我意识到观众的情感需求没变,是审美需求变了。他们需要在更新鲜、更当下的故事中寻找共鸣,作为创作者必须在舞台上呈现“不一样”的生活,去“撞击”观众的视觉,激发他们的好奇,达成一个和谐共生的“喜剧场”。从另一个角度,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讲:观众的审美需求变了,但情感需求没有变。
站在舞台上,看着下面一双双期待、真诚的眼睛,我越发相信,观众没变,观众所需要的从来就是真正的好作品。
(作者为演员)
本文来源:长安街知事、人民日报
相关作者:刘晓琰 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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