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文明报记者 袁矛
1月31日晚9时多，西藏林芝市墨脱县，这座被雪山环抱、中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早早沉浸在静谧之中。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在一家亮着灯的川菜馆门口停下。“淘宝闪购取餐。”外卖骑手黄凯洪利落地停好车，推门而入，又很快拎着一袋热腾腾的餐食走出来，放入保温箱。店门前，为迎接春节而挂起的灯笼投下一团光。黄凯洪借着光核对好订单，拧动车把手，重新驶入夜色之中。
黄凯洪是一名来自四川内江的“00后”。2024年8月，淘宝闪购进驻墨脱，黄凯洪成为这座城市第一名全职外卖骑手，同时兼任骑手、站长和商务等多重角色。墨脱强烈的紫外线和峡谷里穿行的风，给他的皮肤镀上黝黑的底色，染了黄头发让他看起来精力旺盛。
黄凯洪在送外卖的路上。淘宝闪购城市骑士供图
“万事开头难。”黄凯洪说。最初的半个月，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用脚步和车轮丈量每一条街巷，沿着街上的商户挨个拜访，向店主解释开通外卖服务的好处，演示怎么样通过平台接单。“全城三四百家店，差不多跑了个遍。有的商户欣然接受，我就协助他们开店并上架菜单；也有商户很犹豫不相信，我只能慢慢去讲解宣传。”黄凯洪回忆道，有一家餐馆，他反复上门了好几次，老板才终于松口让他帮忙弄弄看。“一瞬间很有成就感。”黄凯洪难得展现出些许激动的情绪。
经过一次次耐心的沟通，目前，已经有70多家商户在平台开通了外卖服务，虽然这个数字并不算多，但这座小城的生活方式因此悄然改变。
渐渐的，墨脱的外卖订单不再局限于县城，也来自周边的村镇。有一次，黄凯洪送订单到墨脱新村，遇到一位老人好奇地打量他：“你们能直接送到家？那你教教我怎么用。”黄凯洪接过老人的手机，耐心地一步一步演示。老人学得慢，眼神却格外认真。那一刻，黄凯洪感到，自己送达的每一份订单，都在为这座小城的现代化生活图景，添上平凡而美好的一笔。
黄凯洪在送外卖的路上。淘宝闪购城市骑士供图
然而，在这片土地上描绘新图景，并非只有轻松的笔触。在墨脱，最大的挑战来自天气与地形。 “最难的是下雨天。”黄凯洪说，墨脱的雨季漫长，大约有半年时间几乎天天下雨，山路变得又滑又险。摔跤是常有的事，车和人一起滑倒在泥里。“裤子都摔破过。”他说得轻描淡写，“爬起来先看车，车没事，就继续开。”但被问到是否觉得辛苦时，黄凯洪只是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份工作。”
黄凯洪言语朴实，每一句回复他都会用最平实的话讲出。比如离开工厂流水线选择送外卖，是因为“坐不住”；比如来到墨脱“拓荒”，也并非出于什么浪漫的憧憬。“随遇而安、顺其自然罢了。”黄凯洪说。
他将自己的角色看得很轻。“不是我给墨脱带来了外卖服务，而是墨脱发展越来越好了，需要接入更多的生活方式。”黄凯洪细数了墨脱的变化，他刚来时，不少村里的路还是泥巴路，现在都已硬化平整；这里文旅发展越来越好，游客的增加也带动了外卖服务的需求；县里还为快递员、外卖小哥们建起了“暖蜂驿站”，里面有饮水机、微波炉、充电设备和急救药箱。“能歇脚，能热饭，挺好。”他说，这些细微的改变，让他感到自己与这座小城在同向而行。只是，在一个人吃饭时，黄凯洪还是会想起内江老家灶台上，奶奶炒回锅肉时飘出的香味。
黄凯洪在送外卖的路上。淘宝闪购城市骑士供图
墨脱的外卖员也在增多。站上新增了一名兼职骑手，黄凯洪和兼职骑手轮班，撑起了这座小城大部分的即时配送需求。从第一缕晨光照亮雪山一直到寂静的深夜，黄凯洪和搭档用紧密衔接的排班，维系着配送网络在这座小城的运转。
一年365天，黄凯洪有300多天属于墨脱，春节假期，是他唯一回家的日子。2月1日凌晨，在完成最后一个夜班订单配送后，黄凯洪回到出租屋，拿出了一份专属“订单”：给奶奶买的手机、给父母买的墨脱茶叶、给哥哥买的手表。这一次，他要开启一段跨越1600多公里的特殊“配送”，订单目的地是“家”。
对于未来，黄凯洪的想法很朴素：多跑点单，多赚点钱。在这个年轻人的思想里，生活的意义藏在具体的小事中：是教会奶奶用新手机，是多吃几顿家人炒的回锅肉，是顺利完成每一个订单，是再谈下几家合作商户。
与家人短暂的团聚后，黄凯洪会再次返回墨脱。他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握紧车把手，继续在街巷间穿行，在每一声“订单已送达”的提示音中，守护好这充满烟火气的“最后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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