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璟璟
近来，社交媒体上涌现出一种新的自我标签——“老式人类”。不少年轻人以此形容自己与潮流略显疏离的生活状态：不追逐网红奶茶，手中保温杯里泡着枸杞；衣着不图光鲜，更在意秋裤是否保暖；对摆盘精致的“漂亮饭”兴致不大，反倒钟情路边小馆里热气腾腾的烟火味。（中新社）
人活于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有“新世代”“新人类”之类的名头层出不穷，也有关于“老”的一番说道。从“老派”“老成”“老登”等等词组，到新晋流行的“老式人类”，拿“老”开涮、用“老”自嘲者，从来有之。所谓的“老式人类”，看似洒脱、遗世独立，其实仍是一个很拧巴的概念。
有网友归纳出一份“自查表”：爱不爱跟风打卡“漂亮饭”，是不是总在追当季爆款衣物，出游是不是喜欢打卡网红点，对热门榜单上的歌曲反应如何？如果答案都偏向否定，或许就离“老式”近了一些……其实，不难发现，这份自查表里，所涉及的“自测项”，本质上都是“消费项”，餐饮消费、服饰消费、文化消费等等。
以消费论人，按照消费行为和消费偏好来给个体“建模”，这是现代商业社会的操盘方式。而悄然间，人们在自我定义、凹人设之时，居然也不自觉陷入了这种思维定式之内，当真是“身在此山中”而不自知了。“老式人类”的标签，看似是对消费主义的远离，而本质上，依旧不曾超脱于“消费”相关的叙事系统。这里面的“老式”，更准确的内涵表述，或许是对“网红文化”的抗拒。
不网红则“老式”？这种二元划分，当然经不起仔细推敲。但一个不可否认的趋势是，网红文化近年来确乎彰显出越来越强大的统治力。某个时间，某个忽然冒出来的网红浪潮，就会形成压倒性的态势。这种轮番登场的“一家独大”，极大压缩了丰富与多元的消费与人文景观，不投身其间，就有边缘之感——在此语境下，索性当个“老式人类”，反倒是一种自我和解、自我释怀了。不从俗，做自己，这也是一份定力。
必须把自己归入哪一类、贴上一个标签，才能对抗着世间强劲的消费牵引力，这是一种智慧，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呢。“老式人类”未必那么老，自己说自己“老”，算是告饶。能放过自己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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