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周洪攀 摄影报道

1月29日,广元下起小雨,似为迎接远归的游子而流下的眼泪。当天上午,抗日烈士朱宪怀遗骸安葬仪式,在广元市昭化区太公红军山烈士陵园举行。

随着朱宪怀的棺椁放入墓地,朱宪怀三弟的儿子朱映科带着家人为二爸献上花环,朱映科的女儿用抹布轻轻擦去棺盖上的泥土。朱映科望着朱宪怀的墓碑,嘴里喃喃呓语:“二爸,二妈的坟前有你一个空棺。如今,你回来了,我们不用再对着空棺祭拜了。”

朱宪怀烈士于1914年出生在广元市昭化区红岩镇会果村,1933年参加红军,成为红31军277团一名战士,踏上为民族解放而战的征程。此后,他在战火中失去联系。1982年9月25日被广元县人民政府追认为烈士。2026年1月经山西省黎城县相关权威机构认定,朱宪怀于1941年在黄崖洞保卫战中牺牲,年仅27岁。

抗日烈士魂归故里

昭化用最高礼仪安葬英雄

1月29日上午,运载烈士遗骸的灵车抵达昭化区太公镇,社会各界群众冒着细雨立于道路两侧,默默等候朱宪怀烈士回家。

灵车缓缓驶入太公红军山烈士陵园,昭化区党政机关同志、军警消防、烈属、退役军人、少先队员代表和太公镇以及红岩镇的干部群众,来为广元好儿郎朱宪怀送最后一程。

礼兵护卫烈士棺椁

上午10时许,安葬仪式正式开始。《思念曲》乐声婉转低回,诉说着人们对英雄的无尽思念。礼兵护卫着烈士的棺椁缓缓走来,轻轻地放在仪式区,并认真地整理了棺椁上覆盖的五星红旗。

“他是昭化人民的好儿子,是从这片红土地走出去的英雄,更是千千万万革命先烈的光辉代表。”广元市昭化区委书记王静说,他用生命践行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家国担当,也用长眠诠释了“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崇高境界。

安葬朱宪怀烈士

礼兵们抬起烈士棺椁,缓步走向烈士墓地并安葬。84岁的老人朱映科带着家人为二爸献上花环,朱映科的女儿用抹布轻轻擦去棺盖上的泥土。 一家人站在朱宪怀烈士墓碑前,久久不愿离去。前来祭奠的群众到墓碑前鞠躬,年事已高的老人向来宾回礼。

“朱宪怀烈士是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我们用最高礼仪迎接他回家。”昭化区退役军人事务局局长李友奎说,在1月28日山西省黎城县举行烈士送别仪式前,昭化区就派了两台车、9名工作人员前往山西黎城县。送别仪式结束后,他们迎上朱宪怀烈士的遗骸,就紧赶慢赶带着烈士回家。当晚9时许,朱宪怀烈士在阔别家乡九十余载后踏上了故土。

少先队员祭奠烈士

19岁当红军远离故乡

侄儿:“不用再对着空棺祭拜二爸了”

曾经,听二妈讲故事的孩童已到耄耋之年。84岁的朱映科因年龄大,耳朵有些背,和他说话需要大声一些。但一提到自己的二爸朱宪怀,他就说个不停。

“我爸是家里老三,朱宪怀是我二爸。”朱映科说,他出生于1941年,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二爸,而对二爸的认知来源于父亲和二妈所讲的故事。二妈是老朱家的童养媳,1933年,19岁的二爸和二妈刚结婚不久,红四方面军来到了广元。“我二爸就是那个时候参加的红军。”

1935年,为策应中央红军北上,红四方面军发起嘉陵江战役。“二爸和大部队离开了广元,就再也没有回来。”朱映科说,二妈膝下无子,一直由他们家供养。1979年,二妈去世,朱映科在安葬二妈的同时,还在坟前给二爸立了一个空棺。“二爸没有回来,我们后辈总得有个祭拜的地方。”

自己已是风烛残年,朱映科对二爸的思念只能存放于内心最深处。去年上半年,退役军人事务局的一次走访,让他沉闷的心一下激动起来。“问我们这一带有没有姓朱的参加过红军?这不就是找我二爸嘛。”朱映科说,他们红岩镇会果村就他二爸朱宪怀参加红军。

通过DNA鉴定技术比对,山西黎城县一具烈士遗骸最终确认为是朱宪怀烈士。迎接烈士回归的日子近了,朱映科年龄大了,出不了远门,就让自己的女儿和儿媳一起过去。“我让她们好好照顾她们的二爷爷。”

朱映科的女儿给二爷爷擦去棺盖上的泥土

朱宪怀的棺椁安葬后,朱映科的女儿用抹布轻轻擦去棺盖上的泥土。老人望着墓碑,嘴里喃喃呓语:“二爸,二妈的坟前有你一个空棺。如今,你回来了,我们不用再对着空棺祭拜了。”

英魂“摆渡人”送烈士回家

14年在太行山寻回25具遗骸

在朱宪怀烈士安葬仪式上,有一位专程从山西黎城赶过来的中年人,在烈士墓前久久伫立。他是黎城县孔家峧村村民郭海波,14年里,从太行山崖壁间寻回25具烈士遗骸。朱宪怀烈士的遗骸是他在山缝里发现的,当时只剩下半个头骨。

朱映科和家人感谢英魂“摆渡

郭海波出生于1975年,爷爷、奶奶曾给他讲述,抗日战争时期,他们家成了八路军驻地,有不少知名将领在他家住过。“他们还提到过一个姓朱的、来自四川的八路军在黄崖洞保卫战中牺牲。”郭海波说,看了抗战电影,让他对八路军有了更深的认识。

2009年,他在太行山上发现一根大腿骨,上面已经白化,就萌生寻找烈士遗骸的想法。郭海波说,抗日战争时期,他们县处于战略大后方,是八路军的后勤保障基地,这一代所留下的遗骸,应该是八路军。

郭海波记得,2012年冬天,他在一处崖壁处发现了半个头骨。“我把遗骸在家里放了7天,后又移到地窖里存放了一年。”郭海波说,随着寻回的烈士遗骸增多,他又在房屋后面的山上建了一个小型的烈士陵园,主要用于安放还没有确认的烈士遗骸。

在这个陵园里,已安放了25位烈士。“这次有3位烈士已确认身份,并魂归故里。”郭海波说,90多年的等待太漫长了,他们家人或已作古,但他想努力帮他们找到亲人。同时,他还会接着走下去,带着镰刀和布袋继续在太行山里找,让更多无名烈士都能回到亲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