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平
听一节电池说话
过去抵“达”，我的口袋里
总是带着杨牧的诗歌
而这次，我却来得及带一缕风
诗集才刚刚翻了三页
韵脚就从蜀跳到了巴
站在整齐的锂白新材料面前
车间宽敞，机具明亮
辽阔的工厂安静得像一座琴房
等待着一场大雪的弹奏
而在不远处的青山之下
7.1亿吨储量的锂和钾
正在为一个国家的复兴整装待发
我来时乘坐的那辆汽车
正静静地停在门口，白得似雪
而它渠水一样碧绿的牌照
正在向路边的小草
讲述着达州的环保故事
一个工人回到了车间
穿行在多个工业园区
像我这样的老工人也会迷路
也会在现代化的企业
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一样
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却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这还是以前的工厂吗
那些低矮的厂房不见了
那些油腻的机床干净了
那些凌乱的产品整齐了
那些熟悉的噪音消失了
连流水线上都泛着渠江的碧涛……
幸好，在车间里遇见了
一位说着一口达州话的老师傅
谈到曾经的工厂的样子
我才确定，我没有迷路
采气的人
从为中国争一口气的朴素想法
到中国最大规模海相整装高含硫气田
再到世界第二的天然气净化厂
普光镇，这个地图上难以找到的名字
16年来，紧紧地憋着一口气
要打多深的井，要抗多高的压
要经过怎样复杂多变的山地
才能把那些叫高含硫的气体
像火中取栗一样，从地下取出来
又要经过怎样的脱硫、脱水
三级常规克劳斯+还原吸收尾气处理
才能让深埋地下数千米
经过亿万年时光洗礼的这一口气
清新、干净、利索地吐出来
此时，沿着长江的流向
六省两直辖市七十多座大中型城市
和两亿多居民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而那条从西蜿蜒而东的龙
也有了更足的底气
作者简介
王国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诗歌学会副会长、成都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曾获四川“五个一工程”奖、四川文学奖、金芙蓉文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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