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也曾好奇，为何我们对三岁前的经历仿佛被按下“删除键”，儿时那些足以“社死”的糗事，如今听来毫无尴尬？这份奇特的健忘绝非偶然，它是人类幼崽与生俱来的情绪保护智慧。为何偏偏是“三岁前”成为记忆的空白区？这种“遗忘”如何守护我们的成长？答案藏在婴儿期遗忘的原理中。
听长辈细数自己三岁前的糗事，或是把酱油当糖水大口喝，或是穿着开裆裤追着邻居家的小狗跑，我们却觉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没有半分尴尬，甚至还能哈哈大笑。这份对幼年糗事的无痛感，并非因为我们的脸皮变厚了，而是源于婴儿期遗忘，也被称作“童年健忘”。
“三岁之前”有什么特殊之处？
绝大多数成年人都无法清晰回忆起自己三岁之前的经历，对三到七岁的记忆也多是碎片化的片段。因为大脑关键结构的发育成熟度，决定了童年早期记忆能否留存。
人脑中的海马体负责将日常经历的碎片信息进行编码、整合，再转化为长期储存的记忆。婴幼儿的海马体正在发育，直到四岁左右，海马体才逐渐发育完善，能够稳定地存储记忆。新生儿的大脑中，负责定位与空间记忆的关键神经元功能尚未稳定，只能完成简单的短期记忆编码。一岁之前的婴儿，海马体的核心功能是统计学习，专注于捕捉世界的基本规律，比如母亲声音的韵律、玩具落地的声响关联、某种食物的气味等，而不是记忆具体的事件。直到十二个月之后，海马体才慢慢能够处理“昨天玩了新玩具”“和小伙伴一起玩了滑梯”这类具体情景记忆。
除了海马体，语言也是记忆编码、存储和提取的工具。三岁前，婴幼儿的语言系统尚未成熟，无法用语言对经历进行有效表征与组织，早期记忆多为感官、情绪片段，成年后缺乏语言线索，难以检索和提取这些记忆。
自我意识与时间认知的缺失，进一步加剧了婴儿期记忆的不可追溯性。所谓记忆，是在“自我”与“经历”之间建立关联。只有明确了“我是谁”，才能将发生的事件与自身绑定，形成自己的记忆。目前的发展心理学告诉我们，婴儿在十八个月之前无法区分“自我”与外部世界，甚至会将自己的手脚、身边的玩具都视作自身的一部分；而对“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概念认知，更是要到三岁之后才会逐步形成。看似鲜活的童年经历，在当时的孩子眼中，只是一连串孤立的体验，不能形成可追溯的记忆。
婴儿有记忆吗？
然而婴儿期遗忘绝不等于婴儿没有记忆。婴幼儿具备多种形式的记忆能力，只是这些记忆大多属于“内隐记忆”，而非成年人熟知的“外显记忆”。
三个月大的婴儿，能清晰记住母亲的声音与面孔，听到熟悉的声音会停止哭闹；一岁的宝宝，能准确找到被藏起来的玩具，能记住家人的固定作息；两岁的孩子，能复述简单的儿歌，能回忆起前一天去过的地方。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记忆能力，只是这类记忆无法被成年后的我们有意识地回忆与提取，却会潜移默化地融入我们的成长轨迹，影响着认知偏好、行为习惯与情绪模式。有人天生偏爱某种食物的味道，有人对特定的场景感到安心，有人性格开朗自信，有人内心细腻敏感……这些特质的形成，都与婴儿期的内隐记忆密不可分。
我们为什么关注婴幼儿记忆？
随着人口老龄化进程的加快，阿尔茨海默病等以记忆衰退为核心症状的神经退行引起更多关注。了解大脑记忆的生理机制，能为这类疾病的早期筛查、干预与治疗提供科学依据。
此外，对于日常中的记忆困扰，比如学生的学习焦虑、成年人的“提笔忘字”等现象，了解记忆的科学规律也能为其提供解决之道：帮助人们区分正常的记忆波动与需要警惕的病理信号，避免不必要的恐慌；提供科学的记忆训练方法，帮助人们提升记忆效率、延缓记忆衰退等。
可以说，了解大脑记忆，是守护个体生命质量的基础。从童年的“健忘”到成年后的“善记”，理解人脑如何记忆，是对人类认知边界的不断突破，也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那些被我们遗忘的童年时光，并没有消失在时间之路上，而是藏着今天“我们是谁”的答案。
来源：光明日报全媒体记者崔兴毅 詹媛 通讯员李继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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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张永群
编辑：朱晓帆 常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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