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报观察记者 边钰

9月14日,“四川省作协‘红色文学轻骑兵·百场讲座进基层’暨四川省图书馆‘21市州讲座联盟’”活动走进泸州。中国小说学会副会长、广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谢有顺以《有“我”的写作 》为题,围绕“要培育‘我’的心气”“要触摸到时代的敏感点”“要成为生活的专家”“要通过灵魂的辩论来深化自我”四个方面,为泸州的作家、读者讲了一堂生动的写作课。

泸州市作协王光全供图。


培养“心”气  让写作有“我”的身影 

“写作不都是我自己来写吗,这不就是有‘我’吗,实际并不然!”讲座一开始,谢有顺就直入主题,发问什么样的写作才叫有“我”的写作?

答案早有。他说,熟读《红楼梦》的人都知道,香菱学习写诗的时候,曾向林黛玉讨教,说自己最喜爱陆游的“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不过,这却遭到了林黛玉的否定。她告诫香菱,“断不可学这样的诗”,并向其推荐了王维的诗作。

这是为何?

谢有顺解释,这实际上,就是回应了什么样的写作有“我”这一问题。 陆游的“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中,看似描述了一个雅致趣味的环境,但诗句只是简单地叙述了一个物理环境,并无“主意”。“谁在这个场景里坐着都可,但唯独没有一个独特的‘我’,缺乏了个人体验。”

王维的诗却相反。他的诗作“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平仄押韵和谐,以简单的诗句表达出完整的画面感,比如“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这些诗看似只写场景,“但读者却能在清雅环境中处处感到人的存在,而且能意识到这个人有自己的感受和心境。”在谢有顺看来,如果不是一个内心干净,恬然自乐的人,是不会于常见景致中,发现“明月松间照”的自然美学;也不会于嘈杂雨声中,听见细微的落果声。“写作就是追求这种别人不能代替的,只有你才能看见、听见的这种东西。这种‘我’ 的书写才有价值,才能让人把你从众人中辨认出来。”从这个角度出发,谢有顺建议写作者要“要培育'我'的心气”,要有大的眼界、高的心气,这样才能形成自我写作的气度和势能。

和时代对话 踩中写作“敏感点”

在有“我”的写作中,谢有顺提到,写作者除了要耐得住寂寞,还应该意识到,写作是“我”和时代的共振,和世界的对话。能否抓住时代的敏感点,就尤为重要。“但敏感点,不是蹭热点,或盲目跟风,而是时代在前行过程中的趋势。”在他看来,如果写作者抓住了这个潮流脉络,就能成为时代的“代言人”。比如鲁迅,就以提炼性语言,道出了他身处时代普罗大众的命运。

那如何平衡自我和时代的关系?

谢有顺以现代著名作家贾平凹举例。贾平凹曾说,写作都是为自我写作,都是“我”的体验,“我”的看法,但是“我”的看法和感受,能不能通向更多的人,这里面有一个桥梁。这就好比在自家门口种花,虽然是为了美化家的环境,让居住者开心。但别人路过,也能看见它的美丽,嗅到它的芬芳。谢有顺说,这其实就像一种“我”和世界对话的写作,从我出发,写我的感受,别人也能感受到我的感受,引起共鸣。

如何抓住这份共鸣?谢有顺以大家在长途客车中所遭遇的“饥饿感”为例。他提到,如果早上九点,你就向司机喊饿时,周围没什么人会理会你;但等到十二点,你说饿了,这种饥饿感就一定会引起大家的共鸣,所有的人都会呼应你。在谢有顺看来,“时代的敏感点”就如同这份“饥饿感”,当一个作家找到了和时代、社会的契合点,他的作品就会引起读者的共鸣。诸如贾平凹80年代的《浮躁》、90年代的《废都》等作品,这些都实现了个人和时代的“对话”,引发了一代人的共鸣。

同时,他还提到,好的作家往往能写好一种人群,写好一种生活,让人家一看到你的作品,就想到你所写的那群人,那个地方。“就像我们想到贾平凹就想到商州;想到莫言就联想到高密东北乡;想到史铁生就想到地坛;想到韩少功就想到马桥。一个好的作家,一生都在‘创作’一个地方。就是福克纳所说的像邮票一样大小的地方。”

谢有顺建议广大写作者,要研究时代,研究一个时代的氛围,同时要找到一个切入点,认真审视思考自己的写作,并寻找自己的专长领域,对这个领域进行充分的了解。而不是看到哪种题材走红,就跟风去写那种题材。

他还提醒写作者,尽管写作具有一定虚构性,但很多东西却源于真实性的积累。因为作家笔下的人物性格、场景塑造、情节逻辑,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影响写作的成败,要想创作出好作品,就必须具有这种“微观”和“实证”的精神,下苦功做好案头工作。

此次活动由四川省作协、四川日报社、四川省图书馆主办,泸州市作协和市文艺评论家协会承办,泸州市三区四县的会员代表、文学爱好者代表和自贡市富顺县作家代表,共约百人聆听了这堂写作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