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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李昊

活着,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件看上去简单但也很不容易的事情

身边时常会有朋友感慨:生病了才发现医院原来也代表着生命。

我是一名在ICU工作的医生,ICU也叫重症监护病房,是医院里面一个相对神秘的科室,其实它就是阻挡死神的最后一道关卡。

ICU与普通病房最大的区别是家属不能陪伴,而由医护人员24小时严密监护。

所以每天半小时的探视就显得格外珍贵。

家属除了迫切想见到患者,还渴望和主治医生见上一面,好好沟通患者的病情,在我的工作环境里时常能听到来自他们的关切:

“能好吗?”“还能吃饭吗?”

“我给他做些他爱吃的菜来,好吗?”

“他醒了还认得我吗?”

手里时常握着的是冷冰冰的针管、手术刀,但出了病房总能感受到人性最柔软的一面。

病房简单的一道门,隔着的可能就是生与死,墙外守望着希望,墙内创造着各种奇迹。

每个ICU医生,目睹病房之现状,耳闻患者家属之担忧,也会感同身受。

每当抢救成功一个病人,我们也会感受到似一次劫后余生。

在医院,我每天和死神打交道,但进了社会,我发现有时候人心比死神更难以直视。

曾几何时,白衣天使变成了白衣狼。

何处的污水泼向整个医疗界,有变迁时代下的大的市场经济环境使然,有一些医生个人的污点,也有大众对医护人员圣人般的要求。

我也无意去评判是非对错,只是觉得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我从未忘记二十多年前刚踏入医科大学校园时所背诵的医学生誓言: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内心的坚持是用来坚守的


这张照片是同事无意中的一次抓拍。

那是一个春寒料峭阴雨连绵的下午,在凉山彝族自治州一个偏僻的小县城,这位白发阿妈的女儿出了车祸。

在当地治疗了一个多月没有苏醒,后来辗转送进了华西重症监护室,十多天过去了仍无苏醒迹象。

每天在探视时间都会看到老阿妈,她那急迫期盼的眼神,一声声呼唤女儿的声音也揪着所有医务人员的心。

医生此时便是病人和家属唯一的依靠,此时除了药物治疗,对病人和家属精神上的安慰往往显得更重要。

那天探视时间又结束了,这位老妈妈久久不愿离开病房。

她拉住我的手说道:“周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我都七十多岁了,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说得我的眼眶也湿润了。

我记得西方一位医生特鲁多的铭言:“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既神圣,又质朴。

治愈、帮助、安慰,对于医学和医生来说,是沉甸甸的6个字!

“去治愈”需要丰富的科学知识和实践积累。

“治愈”是“有时”的,不是无限的,医学不能治愈一切疾病,不能治愈每一个病人。

而安慰,是一种人性的传递,是在平等基础上的情感表达。

安慰也是医学的一种责任,它饱含着深深的情感,决不能敷衍了事。

我常常会在工作间隙时间里翻看手机里保存的这张照片。

难以忘记满头白发的老阿妈在向我倾述时眼神里的满是期盼,她的嘱托就是在为女儿生命的誓不放弃,也是对医生的无限信任。

在我19年的从医生涯中,又何止这一位老阿妈让我感动。

《圣经》里说,只有经历了苦难,才懂得如何安慰他人。

我在眼见和心悟的诸多离散里总是真心期盼着所有患者一家人都能整整齐齐,平平安安,也在试图竭尽所能给他们以安慰以治愈。

这张照片所能给予我的,便是以华西精神,以人文情怀去塑造医患关系,让成都这座城市在医疗界的清风中吹拂出更多的柔情。

我也要坚持该坚持的!

就像19年前,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记住的那一句: “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希望你也健健康康的在!

我相信这世间,唯有生命不可负,唯有真情不可负


作者:华西ICU教授周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