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报观察记者 肖姗姗 文/图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一千多年前,当“诗圣”杜甫在成都写下如此优美的诗句时,一定想不到,蓬门将为一位外国朋友打开。10月13日,200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法国作家让·马瑞尔·古斯塔夫·勒克莱齐奥到访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作为一代文学巨匠,勒克莱齐奥对中国文化、尤其是唐诗尤为痴迷,而杜甫,更是他一直在研究的人。“自古诗人多入蜀。”勒克莱齐奥坦言,此行,了了他多年的心愿。下一步,他将推出一部关于唐诗的著作,杜诗是其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红墙延绵、竹影婆娑……行走中,这位80岁的老人常常陷入沉思。驻足茅屋外,他告诉记者:“我甚至能听到那晚茅屋在狂风中颤抖的声音,越走近杜甫,越觉得他伟大!”

推开蓬门过花径

感悟杜甫式幸福

步入草堂,勒克莱齐奥缓步向前。大廨、诗史堂、柴门、工部祠、少陵碑亭、茅屋故居……他一边听讲解员娓娓道来,一边请教:“杜甫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他在这里住了多长时间?”“很多诗,都是在这里写的吗?”据同行的北京大学法语教授、翻译家董强透露,勒克莱齐奥研究唐诗,更研究杜甫,所以他的问题是在佐证自己所获得的信息。邀请勒克莱齐奥成都行的成都香颂文化董事长巫平丽更是这样形容自己的这位朋友:“勒老就是杜甫的‘铁杆粉丝’,简称‘铁粉儿’。”

而这位“铁粉儿”有多铁呢?推门进入茅屋,得知这里正是依据《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描写和明代格局恢复重建的茅屋,勒克莱齐奥惊讶了,并仔仔细细里外打探,更吟诵了杜甫的名诗《江村》中的“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直言这里重现了诗中杜甫居所的生趣。在看到茅屋前那口井时,勒克莱齐奥越发激动,用法语很兴奋地说了很多话。董强笑着揭秘说:“这口井,让他高兴了!因为他最喜欢的一首杜诗是《见萤火》,‘却绕井阑添个个,偶经花蕊弄辉辉。’杜甫描写了这口井,他觉得今天见到,真的是那种意境,萤火围绕着水转,很美。”

一路上,小桥流水、楹联牌匾、鸟语花香。见到杜甫的铜像,勒克莱齐奥用手上下比划着,感叹:“原来他是这样清瘦的。”给草堂留言时,他不假思索地写下这样一段话:“杜甫在这里留下了美妙的诗歌。”走过红墙,他发出感叹:“这么美丽的地方!像花园一样,有竹子、有花草,我更坚信我之前的感受,中国的诗歌跟大自然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美好的诗歌、伟大的杜甫,在成都这个地方诞生。”

勒克莱齐奥笑言,他与杜甫一样,热爱这座城市。他很肯定地认为,杜甫在这里是幸福的。“看了草堂,印证了我对杜甫的看法。”勒克莱齐奥告诉记者,读了杜甫那么多首诗,逐字逐句地研究,他一直觉得杜甫对成都有特别的感情,“很幸福!他自己过得很幸福,同时与身边的人、邻居、朋友也有很好的交流。在草堂,应该是他最安稳的一段时光。”停顿了片刻,勒克莱齐奥很笃定地说:“在草堂,我真的感受到了这种幸福感,我确定,这也是杜甫当年的感受。”

创作关于唐诗的书

要在四川出版

唐诗作为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代表,其优美的语言、精炼的文字、广泛的题材和悠远的意境,是勒克莱齐奥最为推崇的。在很多公开场合,他都表示过:“中国诗歌随着文化自然迁徙进入西方思想,深刻改变了西方文学的走向。”他将唐代称为“佳作迭出、大诗人辈出的时代”,甚至大胆断言,国外的一些经典诗歌受到唐诗的影响,“与杜甫、李白、王维有直接的联系。”所以,一直以来,勒克莱齐奥都在深入地研究唐诗,解析字词的美,更剖析内涵的深。

站在千诗碑前,勒克莱齐奥惊喜地看着那些他阅读过很多次的杜诗,被雕刻在石壁上,飘逸的中国书法令他赞不绝口。“背郭堂成荫白茅,缘江路熟俯青郊。桤林碍日吟风叶,笼竹和烟滴露梢。暂止飞乌将数子,频来语燕定新巢。旁人错比扬雄宅,懒惰无心作解嘲。”这是杜甫的《堂成》名句,勒克莱齐奥表示他知道这首诗,“写的是草堂建好之后的风景和杜甫的心情。”但他却不知道,千诗碑上的书法来头也不小。“这是一代文豪苏东波用行书写下的。”听到讲解员的介绍,勒克莱齐奥重复了一遍:“苏东坡?”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他站在那块碑刻前,久久不愿离去。“苏东坡也是很伟大的!他的诗,他的书法,很好!”勒克莱齐奥直言,成都、四川历史悠久,人才辈出,“这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城市,在这里我充分感受到中国古典诗歌的氛围!”

一年前,勒克莱齐奥来过成都一所大学讲学;上个月,又曾到彭州白鹿镇助阵第七届白鹿·法国古典音乐艺术季。但每一次离开,他都说自己有些遗憾。好友董强后来才知道,勒克莱齐奥想出一部关于唐诗的著作,“还邀请我与他一起创作。”勒克莱齐奥认为,如果没有到过成都,没有去一趟杜甫草堂,一定创作不好,“所以,在创作之前,他一定要亲自来感受。”据透露,在这部新书中,勒克莱齐奥将与读者分享他心中的唐诗,而杜诗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值得一提的是,刚刚押中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波兰女作家奥尔加·托卡丘克两部著作的四川人民出版社又要放大招了!“将由我们社出版,具体细节正在洽谈。”社长黄立新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