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肖姗姗 成博

“想当年我写这两篇小说,全是因为写完《尘埃落定》意犹未尽,出版时却一直分散编在不同的小说集中,从未想到将其相聚于一本书里,和《尘埃落定》相互映照。”在面对自己的又一本新书出版时,著名作家阿来心生惊喜。

5月4日,青年节。由浙江文艺出版社“KEY-可以文化”推出的茅盾文学奖得主阿来《行刑人·银匠——〈尘埃落定〉外篇》正式上市,登陆京东、当当。这是继该出版品牌在2020年出版全新修订版《尘埃落定》之后,再次推出的阿来作品。而书中收入的三个“外篇”小说,都是阿来的旧作,《阿古顿巴》甚至早于1986年创作完成。但正如阿来所感受的惊喜一样,“小说家写了好小说,其面市推广,还需要眼光独到的出版家。”——于是,三个旧故事在著名出版人曹元勇和浙文社的手中,在青年节开启新生之旅。

《尘埃落定》的续章与扩延

本次出版的《行刑人·银匠——〈尘埃落定〉外篇》,是阿来完成长篇小说《尘埃落定》前后,以小说中三个相关或未充分展开的人物为主角而生发、延展而创作的作品。这些作品是《尘埃落定》的续章与扩延,并首度以“外篇”的概念和形式推出。

书中收入的三个“外篇”小说,在自成一个独立的虚构世界的同时,又与“主篇”《尘埃落定》形成深层的文本对话。书名中的“行刑人”和“银匠”,均为出自《尘埃落定》的人物。这些原本在《尘埃落定》中扮演着“次要人物”和“边角料”的角色,在作者阿来重新构筑的小说世界中,换了一副面貌——他们走到舞台中央,成为故事的核心和主角,发展起自己的故事,同时又与《尘埃落定》有着紧密联系。

《行刑人·银匠——〈尘埃落定〉外篇》是阿来荣获茅盾文学奖的作品《尘埃落定》的精彩续章和“番外”,该作品是阿来完成长篇小说《尘埃落定》前后,以小说中三个相关或未充分展开的人物为主角生发、延展而创作的作品。

其中,既有土司家族世代相传的行刑人,通过行刑人的目光重塑影响土司制度历史走向的“罂粟花战争”;也有从《尘埃落定》的月光里走出的天才银匠,借助银匠骄傲的一生折射土司家族的权利争夺与更迭;还有藏族民间故事的智者阿古顿巴,阿来受此启发,塑造出《尘埃落定》中的“呼之欲出的傻子少爷形象”。

这些“外篇”既是《尘埃落定》的有机补充,又与《尘埃落定》互相映照,在彰显文学自身的无穷魅力的同时,与《尘埃落定》本篇共同勾画了雪域高原土司制度崩溃前夜的立体图景。

三个“次要人物”的传奇故事

罂粟花战争中陨落的行刑人,从月光里走出的天才银匠,藏族民间传说中的智者阿古顿巴……这些“外篇”人物,闪烁着各异的光芒,如同一个个从《尘埃落定》的雪域高原上走失的人物,三颗“巨大的尘埃”,跨越时空的距离,重新汇聚、结集、飞扬、降落,重塑一个时代尘埃起落的寓言。

这三个“外篇”小说,为《尘埃落定》中的三个相关或“次要”的人物立传,描绘他们各自传奇的一生。

《行刑人尔依》讲述的是一个名叫“尔依”的行刑人家族的故事。“尔依”在藏语中并无实际含义,只为表明行刑人作为土司家族世袭奴隶的身份特征。老行刑人尔依育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从小的口头禅是“太蠢了”。小说以行刑人父子间的关系变化,对人性与刑罚的理解的加深,重述他们眼中因争夺罂粟而爆发的“罂粟花战争”和“兄弟战争”,映射出土司政权的激烈争夺。最后,行刑人父子相遇,小尔依死在了父亲的挥刀之下,父亲也同归于尽,宣告土司家的最后一个行刑人逝去。

《月光里的银匠》讲述的是天才银匠的一生。作为土司的家奴,他被赐予“达泽”的名字。“达泽”在藏语中是“月亮”的意思。在老银匠启发之下,达泽的天赋被发现,他因不想为土司做银器愤而逃亡,后来却因爱上一个牧场姑娘而偷了银子。事情败露后,他的手被砍掉而死去。但后来流传的银匠的故事,都不说他的死亡,而是讲述他当初坐着自己锻造的月亮升到天上去的神迹。

《阿古顿巴》讲述的是一位“智慧的化身”阿古顿巴行走在路上的故事。他因罪而入狱,却因越狱发明了锯子而名声传播。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位认定他为儿子的老妇人,他便待老妇人如母亲,为她乞讨,发挥善心,对方却始终不满足。故事的最后,阿古顿巴错失了爱情,老妇人死去,他再次踏上了孤独的浪游征途。

一个“大写的《尘埃落定》”

2020年是阿来长篇小说代表作《尘埃落定》荣获茅盾文学奖20周年。20年来,这部作品畅销不衰,好评如潮,累计销售达数百万册。小说以一个有先知先觉能力的傻子少爷的视角,讲述雪域高原上最后一个土司家族的崩溃,塑造了一系列鲜活饱满、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如傻子少爷、土司太太、侍女桑吉卓玛、银匠、行刑人尔依等。而早在1994年,阿来《尘埃落定》创作完成之时,他觉得一切趋于平静,以为有关《尘埃落定》的创作暂告一段落。但到了来年春天,如他在《行刑人·银匠——〈尘埃落定〉外篇》一书的序中所写道:“万物萌动,精力恢复,我发现自己还沉浸在《尘埃落定》的情境中间,那些人物继续与我纠缠。特别是当初文本中我想要多写,但考虑到要使小说结构均衡,没有充分展开的那些人物。”于是,阿来再写了行刑人,再写了银匠。这两个中篇小说,一长一短,构成了《尘埃落定》中那片雪域高原上灵魂震颤的余音。如阿来所言:“(这些‘外篇’作品)完成时已是冬天,我是坐在火炉边写完这些故事的。此时,尘埃才算完全落定了。”

除此之外,小说《阿古顿巴》满溢想象,是阿来初入小说世界,“对故事可能性探索”的作品。作为小说家的阿来,大胆从民间故事中汲取精华,并将这一智慧的传说人物故事化、小说化,创造出一个笨拙而善心的智者形象。阿来重新发明和创造了阿古顿巴这一角色,这一角色被赋予了生命与活力。与此同时,与“外篇”中的行刑人、银匠一样,这些人物在作家的笔下发展出“自身的意愿”,如阿来所言——变得“主动”和“自作主张”,继续对阿来的创作产生着潜移默化的影响。阿古顿巴这一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在阿来的文学创作版图中不断生长。终于,到了《尘埃落定》,他蜕变成那位有着先知先觉能力的傻子少爷。因此,不少研究阿来作品的评论家指出:“阿古顿巴就是《尘埃落定》中傻子二少爷的雏形。”

这些“外篇”作品,它们既有在创作时间上先于或晚于《尘埃落定》的作品,也有在从《尘埃落定》中直接或间接走出来的人物。正是这些多维度、多层次的作品,映射和塑造出一个“大写的《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