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华 川报观察记者 樊邦平

天刚蒙蒙亮,周星宇轻轻推开卧室门,将两岁小女儿的睡姿摆正,替大女儿盖好凉被,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子,冒着大雨走出家门。

现年35岁、拥有硕士研究生学历,已是两个孩子父亲的周星宇,原本可以在机关办公室“朝九晚五”上下班,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然而,他却选择下基层,去最艰苦的扶贫一线,把美好的青春投入到火热的乡村振兴事业中。自从再次担任中保镇茨秋村第一书记以来,像这样匆匆而回、急急而去,已是常事。

眼下正是汛期,周星宇心里担忧着汛情。从昨天开始,茨秋村一直下着大雨,两个小型水库的水位已经逼近警戒线。周星宇和村两委干部约好,早上六点前再次查看水库坝体安全情况。

茨秋村,位于眉山市洪雅县中保镇,是出了名的市级贫困村,是挡在洪雅扶贫攻坚路上的“硬骨头”。早在2015年,周星宇就响应组织号召,担任茨秋村第一书记。

2017年8月,为照顾受伤的母亲,周星宇不得不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和茨秋乡亲们“小别离”,期间他仍然担任茨秋村的驻村干部。一年多的日子里,周星宇是人在县城,心在茨秋。那片山水,无时无刻不在牵扯着他的心。

2019年5月,当周星宇得知全县贫困村征召第一书记的消息,立即报名,选择再次踏上扶贫之路。今天,刚好是他再到茨秋的第110天。

车行驶在茨秋村新建好的入村道路上,雨刮器“嗞啦嗞啦”地摆动。大雨中,道路两旁的树木不停从眼前掠过,周星宇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夏天。

初到茨秋:艰难修通致富路

2015年8月,周星宇从县人社局来到中保镇茨秋村担任第一书记,与局里派驻茨秋村的工作队一起,开始艰难的扶贫之路。

刚到茨秋,交通不便就成了脱贫路上的第一道难关。受特殊地理环境影响,茨秋村虽属中保镇,但村民到中保场镇和县城,只能绕行槽渔滩镇或汉王乡。这不仅影响了村民的出行和生活,而且严重阻碍着茨秋村主要产业——茶、林竹业的发展,以至于有些村民家的林竹,因为运不出去连“送人都不要”。

修通公路,解决茨秋村民生产生活出行困难,成了周星宇来到茨秋村要克服的首要难题。面对资金匮乏、土地难征、施工瓶颈等诸多难题,周星宇积极向上汇报。一次又一次,他穿梭在县级部门之间,等候在领导办公室门口,一遍又一遍汇报茨秋村的道路问题。同时,做村民思想工作,号召村民投资投劳。

刚开始,茨秋村部分干部和群众对初来乍来的周星宇似乎不太信任。“坐惯了机关的干部,到我们这穷山村来,根本就待不住。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这路还是修不成。” “茨秋的路要是能修,早就修好了,等得到现在!”

然而,大多数群众还是对修路充满信心。村上58岁的张大爷听说要修路,找到周星宇,“周书记,我没什么本事,就希望能把屋外头的路弄好,再也不用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面对茨秋百姓的信任和期盼,周星宇和驻村工作队更坚定了要把路修通的决心。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渐渐地,不信任的群众从冷眼旁观到被动参与,从被动参与到鼎力支持。最终赢来茨秋至平乐出村道路项目落户茨秋,近60万的工程,成为茨秋村有史以来最大的单一建设项目。周星宇来不及喜悦,又马不停蹄地和村委会干部一道,筹备开工,现场勘查、方案设计、立项招标……

终于,群众翘首以盼的道路建设在轰鸣的机器声中开工了。半年后,长2200米、宽4米的茨秋至平乐的出村道路建成通车,茨秋村民终于不再绕行槽渔滩和汉王乡,结束了走“回头路”的历史。道路辐射了周边1000余亩的茶园和山林,村民们收获了一条带动发展的“致富路”。周星宇和驻村工作队员们,则收获了感情,收获了村民的信任。

此刻,行驶在这条路上,周星宇内心感到无比亲切。这条路,分明是把他和茨秋乡亲们连结在一起的“连心路”。

结缘茨秋: 扶贫帮困见真情

经过2个多小时的实地查看,两个水库三处地质灾害易发生点,暂时排除安全隐患。

浑身湿透的周星宇回到车里,放在车里的手机响起了。点开是妻子的语音信息:“雨太大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家里有我,你不用担心……”听着妻子关心的话语,周星宇内心既温暖,又愧疚。

三个多月前,再次决定到茨秋,周星宇也曾犹豫过。父母年事已高,女儿也变成了一双。家里需要自己,但茨秋的乡亲们需要脱贫带头人。当他把想法告诉妻子时,妻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两年前你任期满时,正遇妈意外伤了脊柱,二妹又出生,你不得不离开茨秋。我知道你放不下茨秋。为了不留遗憾,你应该回去!”妻子的理解和支持,成了周星宇再次走上扶贫之路的坚强后盾。

这时大女儿突然跑过来:“爸爸,如果今年“六一”儿童节你又不能陪我玩,你就要给我买三份礼物,一份给我,一份给妹妹,还有一份给汪子骞哥哥。”大女儿口中的汪子骞哥哥,是茨秋村建档立卡贫困户李作珍的孙子,比她大半岁。

李作珍原本有个幸福的家,丈夫是茨秋村的老支书,独生儿子成了家,儿媳妇也怀孕了,自己即将当上奶奶。可是连续的意外,突然降临到家中。2013年,李作珍的丈夫因患肝癌去世,儿子也因交通肇事入狱3年,不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下了巨额的外债。

雪上加霜的是儿媳生下孙子后,突然离家出走,留下不满一岁嗷嗷待哺的孙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乐观开朗的李作珍一蹶不振,逐渐对生活失去了盼头,更别说脱贫致富。

周星宇了解到李作珍的情况后,想到在父母的帮助下,自己和妻子带孩子都非常辛苦,李作珍一个人又要劳动又要照顾年幼的孙子。他的心情格外沉重。为了让李作珍重拾生活的信心,周星宇有空便到李作珍家里坐坐,和她说说话、谈谈心,李作珍渐渐走出了心里阴影。

看到李作珍思想起了变化,周星宇又积极争取政策,为她落实农村公益性岗位,还争取财政扶持资金和联系单位县人社局的支持,筹集资金近6000元帮助她养鸡、养兔。最终,李作珍靠着她自己勤劳的双手,走出了困境,实现了脱贫。

现在,李作珍的儿子也回来了,先后在上海、江苏务工,家里也参加土地“双挂钩”项目,搬到了场镇,即将住上好房子。李作珍本人也在镇上的猕猴桃基地找了份工作,孙子就近读上了小学。家庭年收入近5万元,日子是越过越好,李作珍对未来更是充满了希望。

日子变好了,以前那个开朗的李作珍又回来了。周星宇的小女儿出生时,她要送鸡和蛋,周星宇坚决不要。李作珍就每年送他好几双自己手工做的鞋垫。看到李作珍一家的变化,周星宇心中感到无比欣慰。妻子也说,就冲乡亲们这份情,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周星宇深知,茨秋村还没有完全脱贫致富,还是有一些像汪子骞这样的孩子和李作珍这样的家庭,需要去帮助。

家住中保茨秋村2组的李庚君,是周星宇另一户联系户。李庚君因为年迈、残疾的父母需要照料,不能离家外出务工,也缺乏技能和资金发展产业,收入一直处于贫困识别线下。

当周星宇和李庚君第一次谈心时,李庚君说:“周书记,如果有时间外出务工,我是能挣钱的,但……”这一刻,周星宇被李庚君强烈的脱贫愿望和对现实的无奈深深刺激。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李庚君早日实现脱贫。

和李庚君多次交流、全面掌握实际情况后,根据他不能离家的这一特殊情况,和村两委干部一起,共同为他制定了产业发展、技能提升、政策帮扶等方面的脱贫帮扶规划。先是筹集资金2000余元,提供优质鸡苗和饲料,扶持李庚君发展养殖业,短期脱贫快速增收。同时,争取财政项目帮扶资金3200元,扶持李庚君发展茶叶两亩,使其长期脱贫巩固提升。再是想法为其落实农村公益性岗位,每月增收800元。

在此基础上,他还帮助李庚君参加新型职业农民培训,全面提升其自身“造血”能力。李庚君家里参加了“土地双挂钩”项目,项目完工后,将搬入中保场镇居住,不仅能住上好房子,而且能够实现就近务工,照顾好父亲。2016年,收入明显提升,如期脱贫。

即使在离开茨秋的日子,周星宇也一直关心着李庚君一家。这次周星宇重返茨秋,朴实勤劳的李庚君向他描绘家里的境况,说到即将迁入场镇时,周星宇分明感到李庚君的轻松与想往。

李作珍、李庚君、  、 ……一户又一户贫困户走上脱贫之路,生活越过越好。而周星宇,也品尝着努力付出所带来的人生快乐。

再到茨秋:不忘初心逐梦行

扶贫,不仅仅是一对一帮扶,更重要的是,从长远出发,真正解决贫困村的基础设施和产业发展所面临的实际问题。

茨秋村虽然茶园在地面积多,但茶叶种植和销售处于零散状态,茶产业缺少规模,茶叶附加值未能体现。如何才能把茨秋茶产业做成规模化,使种茶效益真正得到体现?项目,只有引进项目,才可能把茶产业做大做强。

自从今年5月再到茨秋后,周星宇便一直为此努力。在联系单位县人社局的帮助和支持下,争取到县农业农村局、县科协、县康养产业发展局等对口部门的支持,使 “一杯茶”项目顺利落户茨秋,推动茨秋茶产业向高附加值发展。

此外,周星宇还组织县人社局帮扶干部,为茨秋村种植了一片“人社林”,推进“美丽茨秋”建设。

周星宇积极向上争取项目和资金,投资近50万元的茨秋村日间照料和便民服务中心将于下半年开工建设。投资近2万元的茨秋村饮水工程安全保障项目实施完成,群众用水安全更加有保障。

接下来,周星宇组织全体帮扶干部和村两委,深入每一户贫困户家中,开展“两不愁,三保障”大排查,及时抓好问题整改,确保茨秋贫困户帮扶工作不留死角、不留盲区。

在扶贫路上,周星宇的脑子没有空过,脚步没有停过。他深知,茨秋村的脱贫攻坚,仍有一段艰苦的道路需要跋涉。决定再到茨秋时,他已为自己订下目标,不破楼兰终不还。茨秋村不全部脱贫,他不离开茨秋村。

漫漫扶贫路,深深鱼水情。在扶贫之路上,周星宇辛苦着,也欣慰着。走累了,有联系群众纳的鞋垫保护双脚;口渴了,在村民家中可以随时喝到茨秋村安全饮水工程带来的清甜自来水;饿了,有茨秋村产业发展种植出的优质稻米;疲倦了,有村民们的嘘寒问暖。

村民的认可和信任,激励着周星宇在脱贫帮困的道路上不忘初心,铭记使命,挥洒青春,逐梦前行。在美丽的茨秋山下,他和乡亲们手携手,肩并肩,一起描绘乡村的美丽画景,共同奔向秋茨村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