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范芮菱 任紫鑫 张庭铭/文 华小峰/图 摄影 韦维 黄潇 范华 剪辑 古单宇
“办理环资领域案件,我们要调解的是人与大自然之间的关系,这与调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很大不同,因为大自然不会说话,不会喊疼。”11月19日,在第8期《发言人在现场》发布会上,成都铁路运输第二法院四川大熊猫国家公园生态法庭庭长冯文婷介绍了生态法庭办案与普法同步推进的相关情况。

成都铁路运输第二法院四川大熊猫国家公园生态法庭庭长冯文婷
她先讲起了慢火车上一次被老乡“质问”的经历。那天,成铁二院法官在慢火车上开展禁止乱砍滥伐普法宣传。一位老乡听完案例解读,情绪激动,当场发问:“我家房子快倒了,我又没钱修,我就上山砍几棵树来修房子,这个也不行吗?”

现场记者提问
面对质疑,法官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坐在他旁边拉家常,借着火车一路向前的时间,给他算“法律账”和“生态账”,解释为什么要保护几棵树、国家关于林木采伐的规定,以及破坏生态要承担的法律后果。火车一路开,法官一路讲,老乡的态度慢慢缓和下来,放下了抵触情绪。临下车前,他主动加了法官的工作微信,之后还经常发信息咨询,问农村土地如何流转、能不能利用耕地种葡萄。
“这件小事让我非常触动。”冯文婷说。从最初的“抵触质问”,到“放下防备”,再到“主动咨询”,这其实就是群众法治理念转变的缩影。“就像一粒种子,找到机会落了地、扎了根,它就可能慢慢发芽。这也是我们坚持把法庭搬到群众身边、把普法送到管辖各地的最大动力。”
一棵树、一只鸟、一条鱼承载的生态价值难以直观量化,甚至在涉案群众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在环资刑事案件中,被告人普遍为偏远地区村民,年龄大的甚至有77岁,文化程度较低,缺乏对违法犯罪行为违法性与危害性的认识。要形成生态保护共识,每一起案例都是一堂看得见、摸得着、有温度的法治课。
“在我们的工作笔记里,记载得最多的不是开庭审案的事,而是案件办理之后,生态如何恢复,如何才能实现‘审理一案、普法一片’。”冯文婷说。五年间,法庭累计审理各类环资案件650余件,跨域普法里程98000余公里。法官常在田间院坝、山林村寨开庭,通过巡回审判把案件开到更多群众身边、办到更多群众心里,让群众认识到“法是让日子过得安稳、让生态保持稳定的那一道看不见的保护墙”。
办案中,“生态修复”一直是优先于“惩戒”的关键词。五年间,团队推动补栽补种树木12.3万株,增殖放流鱼苗11.6万尾,修复林地1800余亩,让司法的终点从“刑罚的执行”延伸至“大自然的重生”。
面向公众,法庭在补植复绿、增殖放流地点开展自然司法教育30余次,让旁听群众当场看清破坏生态的代价;发起“爱鸟护鸟”“以竹代塑”等专项普法活动,联合主管部门开展普法50余场次,建成生态法治教育基地5处。
面向行为人,团队自主研发“四川法院(熊猫)司法碳普惠”App,这是首个将碳普惠场景嵌入司法的App。行为人学法答题、巡山护林、补植复绿等都将量化成“个人碳积分”,纳入社区矫正考核。这种“低碳行为令+社区矫正”模式,引导行为人从“生态的破坏者”向“家园的守护者”转变。
“法律的生命不止于纸面上,而在人们的共识中。”冯文婷说,在同行眼中,环资法官是一群与山河对话的人,我们希望把法律讲成山里话,让更多群众认识到保护生态不是约束生计,而是长久红利,让保护与共生成为一种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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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法做得好,矛盾化解早
这才是大自然真正的“代言人”!
法官坐慢火车讲法,不急着反驳,先算“法律账”和“生态账”,这法子暖心。法律不是冷冰冰的墙,是让日子安稳、生态变好的靠山。把法讲成山里话,群众才听得进、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