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王云嘉 实习生 陈诺

近日有网友发帖称,上海市徐汇区龙华寺周边被集中放生大量人工繁育的外来物种虎皮鹦鹉、珍珠鸟,部分鸟只已死亡或被野猫捕食。由于这些鸟类缺乏野外生存能力,事件迅速引发关注,志愿者连夜搜寻、搜救。


11月16日,封面新闻记者多方采访获悉,截至当日,有志愿者已累计救助相关鸟类204只,其中21只死亡,部分鸟只检出传染性病毒。徐汇区民族和宗教事务办公室称,放生活动的具体发起主体仍在核查中。

被放生的鹦鹉(“守护鹦鹉”公益组织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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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集中放生

笼养鸟难抵低温与野猫捕食

11月14日下午,有网友发帖称,上海龙华寺门口及周边出现大量被放生的笼养鸟,网传规模达“154笼、上千只”。不过,个人救助鹦鹉的志愿者西西(化名)告诉封面新闻记者,“154笼”并无确切出处,网上流传的照片、视频多为往年放生时拍摄。

公开权威信息显示,虎皮鹦鹉、珍珠鸟(学名斑胸草雀),均为原产境外的人工繁育宠物鸟,不属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个人可合法饲养。

“守护鹦鹉”公益组织志愿者张女士称,这些外来物种鸟类为人工繁育,长期圈养使它们丧失了野外觅食、躲避天敌的生存能力,也难以适应初冬低温。“当天又下雨,有人拍到寺里收留的流浪猫嘴里还叼着鸟。”这些鸟若在寺内过夜,可能大量死亡。

园内已死亡小鸟(“守护鹦鹉”公益组织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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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连夜搜救

部分被救鸟类检出病毒

张女士告诉封面新闻记者,14日傍晚龙华寺闭园,经园林绿化部门协调,当晚9时许,3名志愿者会同2名寺方工作人员进入园内,在非开放区域“鹿园”集中抓捕,首批救出31只。网友增援后又救出约30只,当晚合计救出约60只。15日清晨开园后,志愿者再进鹿园找到3只滞留鸟只。

而据志愿者西西统计,截至16日发稿,志愿者已累计救助相关鸟类204只,其中包含21只死亡鸟类,数据仍在更新。她坦言,实际死亡数量可能更多。

志愿者搜救中(“守护鹦鹉”公益组织供图)

鸟儿疫病情况同样值得关注。张女士介绍,首批送医的31只鸟中,当晚即有2只死亡,部分个体便检发现可在鸟类间传染的“巨大菌”,还有鸟只出现黑便。西西提供的一份上海某宠物医院的PCR检测报告显示,一只被救鹦鹉,其鹦鹉喙羽病毒、禽多瘤病毒两项结果均为阳性。

公开资料显示,这两种病毒经羽毛粉尘、粪便在鸟间传播,可致羽毛脱落、免疫抑制甚至死亡,目前尚无特效药,病鸟须隔离饲养,但二者均不会感染人类。

目前,由“守护鹦鹉”志愿者组织接手的31只鸟仍在医院观察,稳定后将开放领养。西西救助下来的鸟基本都已找到领养,“领养时均注明鸟只带病毒,对领养人进行了告知和筛选。”

被救助的鹦鹉检出携带“双病毒”(受访者西西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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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活动由谁发起?

相关部门回应:仍在摸排

放生活动究竟由谁发起?

16日,记者多次拨打龙华寺官方联系方式,无人接听。随后记者以志愿者身份致电徐汇区民族和宗教事务办公室,接线人员表示放生主体仍在摸排,尚未有结论。

徐汇区绿化管理中心野保部门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目前寺内搜救已全部结束,现场基本没有剩余放生鸟,但不排除部分健壮个体已自行飞到较远的区域。建议后续市民捡到该批次鸟只可先送野保部门,再对接志愿者安置。

被救助小鸟在打针(“守护鹦鹉”公益组织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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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说法:

擅自释放外来物种可罚款

无偿领养不违法

瀛和国恩(福田)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胡李娜长期关注宠物法律事务。她表示,虎皮鹦鹉、珍珠鸟虽非受保护野生动物,但在我国境内无天然分布,属外来物种。

根据《生态环境法典》第八百四十四条,禁止擅自释放外来物种;依《生物安全法》第八十一条,未经批准擅自释放的,可责令限期捕回,并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

“放生者出于‘行善’的动机不能免责,但可作为行政裁量的从轻情节。”胡李娜说。

她明确,关于志愿者收养处置,个人之间无偿转交饲养这类非保护宠物鸟本身并不违法,但接收人若再次放生或弃养,即构成擅自释放外来物种,可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罚款,转交者明知仍交付的,也可能被一并追究。她提醒,志愿者垫付的搜救、救治费用可依法追偿;病鸟、死鸟应报主管部门作无害化处理,不得自行掩埋或弃置。

志愿者张女士也呼吁: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不要随意放生或弃养,放飞外来物种除了人工繁育个体无法适应野外生存以外,还可能对原有本地物种造成扰动,危害生态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