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颖 金融投资报记者 陈雨禾
9月19日，2026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在清华大学举行，主题为“2026中国与世界经济回顾和展望——全球再平衡与国际货币体系重构”。华福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管涛在论坛上，就人民币国际化的黄金窗口期、去美元化趋势以及推进路径等问题展开深入分享。
活动现场 活动主办方供图
人民币国际地位提升，但与经济贸易地位仍不匹配
管涛首先引用了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的一个重要判断：人民币国际地位稳步提升，是过去二十年来国际货币体系演进的一个重要特征。他指出，当前人民币国际化的许多指标已名列世界前茅，但与我国在全球经济和贸易中的地位相比，仍然偏低。
华福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管涛。活动主办方供图
管涛分析，当前国际货币体系的一个重要特征是美元信用本位，但近年来美国政府的政策正在扩大美元的信用裂痕，动摇美元的国际地位。他列举了一系列信号：今年年初的慕安会上，西方国家普遍感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已不复存在；4月，美国前副总统哈里斯公开批评现政府藐视与盟友关系的重要性；去年5月，欧洲央行行长公开表示要借助机会推动欧元提升全球货币地位；去年6月，潘功胜在陆家嘴论坛上提出，未来国际货币体系可能继续沿着少数几个主权货币并存、相互竞争、相互制衡的格局演进。
管涛特别提到，今年年初，中国人民银行原行长周小川提出了一个重要判断：当前是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黄金窗口期。
去美元化延续，黄金才是最大受益者
前途光明，道路曲折。管涛提醒，去美元化可能还会延续，但去美元化不一定意味着其他非美货币的机会。他给出了一组数据：2022年年初到今年一季度，黄金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份额上升了15个百分点，美元只下降了不到11个百分点，有4个百分点是其他储备货币贡献的。“这一波去美元化，黄金是最大的受益者。”
管涛认为，当前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既是应对外部挑战的客观需要，也是顺应国际发展大势的必然要求，同时还是全面深化改革的必然结果。
做好三件事和三个统筹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管涛表示，要抓住当前人民币国际化的窗口期，除了扩大人民币在国际贸易和投融资中的使用、全面提升人民币的计价、结算、投融资和储备货币功能外，还要做好三件事情。
第一，夯实实体经济的根基，让外资持有中国资产有赚钱效应，有助于增强投资者使用和持有人民币的信心。“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只要赚钱，酒香不怕巷子深。”
第二，深化资本市场改革，让外资投资中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让投资者对于中国的投资安心。管涛强调，制度性开放除了边境上的开放，更重要的是边境后的开放，也就是国内的规则、规制、标准、管理与国际接轨。他引用了一个例子：曾有投资者问巴菲特，印度股市涨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去投？巴菲特回答，美国市场有这么多投资机会，我为什么要去投一个我看不懂的市场？“我们把中国资本市场建设好，按照新‘国九条’的要求，落实推动‘1+N’政策体系，这方面还是大有可为的。”
第三，推进资本项目开放，让外资进出中国市场越来越便利，让投资者放心。管涛指出，如果按照中心—外围的划分，美元是中心货币，欧元、英镑、日元等是次中心货币，大量不可兑换和非国际化的货币是外围货币。人民币显然已经从外围货币跃升到了次中心货币。但他坦言，做这个判断时心里还有点不踏实，因为人民币还没有完全可兑换，这增加了跨境持有和使用人民币的风险溢价。
管涛进一步提出，要做好这三件事情，还要做好三个统筹。
第一，统筹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与全面深化改革。他注意到，“十五五”规划建议从12个方面部署了未来五年的经济社会发展工作，与“十四五”规划一样都是12个方面，但把对外开放的内容大幅前置，从第9位提前到了第5位，充分展示了中国政府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的决心和勇气。
管涛同时提醒，金融开放和贸易开放是不一样的。他回顾了亚洲的经验教训：当年亚洲四小龙搞贸易开放、出口导向，创造了亚洲经济奇迹；后来亚洲四小虎搞金融开放，争夺区域金融中心，却酿成了亚洲金融危机。“什么原因？就是汇率机制僵化、宏观经济失衡，再加上公司治理薄弱等，是国内改革没有跟上。我们应该汲取这方面的教训。”
第二，统筹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与资本项目开放。管涛指出，当前影响人民币国际化认可度和市场体验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资本项目还没有完全开放。“十五五”规划里面讲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同时，也提出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由此可见当前重点是什么。从长远来看，资本项目可兑换就是与国际接轨，从正面清单转向负面清单，从肯定式转向否定式立法，告诉你什么不能做，其他的都可以做。当然，从A点到B点有一个稳步渐进的过程。
第三，统筹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与强化风险防范。管涛强调，要更好统筹发展与安全、开放与安全，千万不能一放了之。扩大开放要与防风险同研究、同部署，加强跨境资金流动的监测预警能力，完善政策工具箱，应对各种内外部冲击。同时还要学会运用法律武器，维护中国企业以及国家的海外债权债务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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