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是根指挥棒”，比喻简单却内涵深刻，它引导着工作的重点和方向。考核指向哪里、重点考核什么，人们就会把精力投向哪里，干什么‌、怎么干，路径清晰。近日的两则新闻，从不同侧面折射出基层考核中存在的跑偏现象。一是辽宁通报两起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典型问题，其中包括锦州市一区城管局制造假投诉，虚增回访满意率；二是兰州公交被指将能耗和绩效挂钩，弄得司机不敢开空调，乘客热得满头汗，目前该考核办法已暂停。

央视新闻视频截图

前者是满意率考核遭遇持续造假，后者是能效考核导致司机进退两难。两起事件曝光后，让人不禁纳闷：考核指挥棒为啥不灵了？

考核的目的不是“算账”，而是树立“导向”，当城管为了满意率自导自演炮制投诉工单，当司机为了节省能耗让乘客在酷暑中的公交车内煎熬，本质是没有校准考核的指挥棒。检验考核好坏的唯一标准，绝不在于数字好不好看，而是究竟服务人还是糊弄人。

考核不能只停留于指标设计，应有“事前调研”和“内部测试”。在指标设计前，不妨深入基层摸摸情况，多听听基层一线员工的心声；指标设定好后，再进行“内测”，让数据跑一跑后倒推问题所在，方能夯实考核指标的可行性与实操性。比如公交公司的气耗奖惩考核制度，统一的“计划能耗”表面上公平公正，因忽略了车辆损耗的差异化，导致开新车的司机时常拿奖，开老旧车辆的司机频繁受罚，实际上还是“一刀切”。一边是开空调易拉高气耗被扣绩效工资，另一边是关空调易遭投诉挨处罚，“两害相权取其轻”，司机被迫将乘客的体验感暂且搁置一边。如此，考核权重设计已经扭曲了服务行业的价值排序。本意是节能降耗，最终事与愿违。

考核不能只追求数据达标，应有配套动态抽检的“防伪设计”。城管炮制数百件假工单并自行回复“满意”，一套运转五年的造假流程为何无人察觉？因为考核的是“满意率数据”，不是“问题解决了没有”，自然会有人“灵机一动”，选择造假工单、牺牲真实诉求。满意率与绩效深度绑定后，指标成为悬在头上的“紧箍咒”，也成了最好的“挡箭牌”。没有防伪的考核，极易让造假者动歪心思。考核指标设计时必须追问：如果我是被考核者，我会用什么方式“得分”？然后把所有可能的作弊路径提前堵死。

只问“得多少分”，不问“怎么得的”，考核指标变“纸标”。英国经济学家查尔斯·古德哈特提出的“古德哈特定律”指出，“当考核指标成为唯一目标时，它就不再是一个好指标。”能耗指标的流程是：消耗数据上报、系统扣罚或奖励。没有人问：扣了钱之后，车厢温度如何？满意率指标的流程是：工单办结、回访满意、加分。没有人问：这些“满意”是谁打的？回访电话打通了吗？根本原因不在于考核指标本身，而在于只设计了“刻度”，没设计“逻辑”。被考核者有没有动机歪曲数据？歪曲数据会被发现吗？歪曲数据的后果比实事求是更严重吗？好指标不是算出来的，是“逼问”出来的。考核若经不起“灵魂拷问”，便只剩下一副形式主义的皮囊。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要完善差异化考核评价体系，提高考核的针对性和科学性，让考核指挥棒真正管用。”无论是政绩考核还是日常工作考核，既要破除唯指标论的考核方式，也要打破传统思维模式，构建多维度的考核体系。无论何时，只有坚守为民造福的初心，才能行稳致远。

本期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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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吴德玉

编辑/周志敏 责编/谢梦 审核/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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