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王眉灵 陈俊伶/文 何海洋/图

4月14日，从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传来消息，由该所联合多家单位实施的“长江鲟天然产卵场功能验证试验”取得成功。科研人员首次在未经人工干预的天然水域观测到长江鲟自然产卵，表明产卵场功能复苏成功，实现了长江鲟野外种群重建的新跨越。

长江鲟产下的鱼卵。何海洋 摄

此次科研人员发现长江鲟自然产卵的产卵场，位于长江上游宜宾市江安县香炉滩水域。长江在此被天然卵石滩切分成了一个“川”字，最外侧是长江航道，最内侧则是发现自然产卵的水域。

香炉滩天然产卵场无人机航拍图。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供图

“我们调查复核发现，向家坝至泸州江段有8个长江鲟历史产卵场，仅有这里的水域保留了较为原始的河床风貌和水文条件。”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研究员杜浩说。今年1月和3月，科研团队在该江段的试验性探捕中均发现有长江鲟亲鱼聚集，其中3月捕获的38尾长江鲟中有3尾经B超检测已达性成熟。为验证产卵场的功能，3月24日科研团队在该区域投放了雌、雄长江鲟亲鱼各20尾，并采用自主研发的超声波标记遥测系统对放流长江鲟进行了近两周的精准追踪。

近两周的等待后，好消息终于从江底传来。4月7日，科研团队在江底首次采集到受精卵，持续监测共发现长江鲟受精卵30颗，受精率93.3%，并成功原位孵出20尾幼苗。

孵化出的长江鲟鱼苗。何海洋 摄

这一天，距离长江鲟最后一次被发现在野外自然繁殖，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长江鲟是长江中上游珍稀特有鱼类，也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自2000年以来再无野外繁殖记录，于2022年7月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宣布“野外灭绝”。

在长江边上，作为国家重点研发课题，一场关于回家与重生的试验，年复一年地展开。2007年，尝试人工放流；2016年，仿生态繁殖成功；2018年，首次将亲本（人工培育的性成熟个体）放归自然；2023年和2024年，通过人工产卵场营造实现长江鲟野外繁殖。如今，在未经人工干预的天然水域，长江鲟也实现了自然产卵，向着试验的终极目标——长江鲟野外种群重建，迈出关键一步。

科研人员将长江鲟放至产卵场。何海洋 摄

经过持续多年的试验，科研团队认为，放流长江鲟能否自主找到合适的天然产卵场并自然繁殖，是野外种群重建的核心问题；天然产卵场不仅有利于提升长江鲟自主繁殖和再繁殖的比例，而且产卵场孵出的后代具备更强的早期印记，能更快补充进入繁殖梯队，从而加速野外资源恢复和种群重建的进程。“此次试验成功，表明长江10年禁渔实施以来，长江水生生物生存环境持续好转，证明香炉滩的天然产卵场仍然具备长江鲟繁殖功能，也验证了我们探索的长江鲟种群重建途径的有效性。”杜浩说。

试验成功只是第一步。从产卵到摄食、索饵、躲避捕食者，再到洄游成熟、重返产卵场，长江鲟野外回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科研人员在水草中挑选长江鲟鱼卵。何海洋 摄

据了解，科研团队将持续观测香炉滩天然产卵场的周年生境演变及长江鲟在该江段的迁移洄游规律，评估产卵场自然繁殖效果，以期总结形成更加成熟的产卵场修复技术，并示范推广到其他历史产卵场，推动更多产卵场恢复功能。

本次试验在长江流域渔政监督管理办公室和四川省农业农村厅指导下，由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四川省农业科学院水产研究所、宜宾珍稀水生动物研究所、中国科学院精密测量科学与技术创新研究院共同完成。宜宾市政府、宜宾市农业农村局、江安县农业农村局及江安县鲟梦自然保护中心等单位提供了有力保障。试验得到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项目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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