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唐子晴

“能杀死‘坏’细胞,能治疗糖尿病、高血压,能提高免疫力,甚至还能抗癌。”3月24日,成都市金牛区法院披露一起特大养老诈骗案,该案涉案金额高达3800余万元,1900余名受害人均为60岁以上老年人。

追求健康的老人是如何掉进诈骗陷阱的?他们又该如何识别避开这样的“健康围猎”?记者进行了采访。

藏在地下的诊所

最先发现事有蹊跷的是成都市民刘老太。今年82岁的刘老太和老伴很注重健康,平时有定时服用保健品的习惯。有天,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让刘老太和老伴产生了兴趣。

来电人称自己是保健品店老板的朋友,邀请老两口参观高端诊所,还能免费接送。由于是熟人介绍,又有免费体检,两人便走进了所谓的高端诊所。豪华展厅、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一应俱全。参观结束后,工作人员提出要给老人抽血做体检,紧接着,对老人展示“显微镜”下的“血液细胞”。

“他们说从显微镜里看,血液里‘毒素多’,免疫细胞没有活力,非常影响健康,要进行干细胞治疗。”刘老太心里起了疑,回到家给女儿讲起医生的说法,被劝说进行了举报。

执法人员按线索赶到现场后发现,诊所注册诊疗区域干净得有些反常,医疗垃圾桶里找不到带血的棉签、使用过的输液器。但在一扇防火门后,竟暗藏玄机:地下一层的房间里,治疗车里满是医疗废物,还有工作人员“带团”听讲座,虚构医疗效果骗取老年人财物。

线索很快被移交至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

诈骗团伙非法行医

随着侦查深入,一个组织严密的诈骗团伙浮出水面。

以何雨、李四等人为核心的犯罪嫌疑人,先后成立四川某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四川某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全资控股的某迪诊所,搭建起一套以“健康管理”为幌子、以“干细胞治疗”为噱头健康骗局。

据了解,诈骗分子所谓的“干细胞制剂”,绝大部分是维生素C、生理盐水、谷胱甘肽勾兑而成的营养液,成本大多百元以内。

但这些“治疗方法”,却被诈骗分子包装成免疫细胞、干细胞治疗,价格从9980元到79800元不等,还有“综合代谢”“肝胆排毒”等高价项目。

执法人员在取证时注意到,在开始治疗前,部分老人要签署一份“细胞回输协议”,协议中明确回输的是“间充质干细胞”。金牛区卫健局相关工作人员介绍:“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只有造血干细胞被批准了临床应用,也就是说涉案人员的行为是违法的。”

不仅如此,不少老人“入坑”后,诈骗分子步步为营,隔三岔五嘘寒问暖,定期约老人“复查”。“复查”时,“医生”拿着提前备好的细胞图像,虚构治疗效果,老人被哄着复购、升级,被骗金额最多达31.5万元。

法官拆析骗局套路

案件侦查终结后,成都市金牛区检察院以诈骗罪对何雨、李四等15名被告人提起公诉。

金牛区法院以诈骗罪判处主犯何雨等人十一年至十三年六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其余从犯杨某等人被判处三年至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同时,法院判决责令被告人退赔全部违法所得共计3800余万元,发还被害人,最大限度为受害老人追赃挽损。鉴于4名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且主动退缴违法所得,法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

办案法官深度拆解了此类“伪高科技”健康诈骗的固定套路,提醒广大老年人及其子女务必警惕类似的骗局。

第一步:“温情”诱骗。骗子化身“健康顾问”“干儿女”,利用线下讲座、免费礼品、上门关怀等形式,专攻情感空虚、渴望健康的老年人,建立信任。

第二步:“权威”假检。使用未经科学认证的所谓“高科技”仪器进行检测,几分钟就能生成一份布满“异常指标”的骇人报告,为下一步恐吓做铺垫。

第三步:“恐吓”营销。冒充“专家”“教授”,将普通生理衰退夸大为癌症前兆,刻意制造、放大老年人的健康焦虑和死亡恐惧。

第四步:“神奇”行骗。抛出“干细胞”“免疫细胞”“基因”“量子”等前沿科学概念,将廉价产品包装成“包治百病”“延年益寿”的神药,开出天价。